正文 Sid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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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你为什么这么傻?
冰凉的感觉从我的指尖传来,恍惚中我张开疲惫的双眼。手上滴了泪,新鲜冰凉的泪。
寒的一张布满眼泪的脸闯入了我的视线,我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我厌倦斜倚墙角的这个姿势想要站起来。
寒,你不要再哭了!我已经站起来了。
我站起身来,转头对寒说。可他似乎没有看到我,依旧盯着那个墙角。我上前走了一步,但却被吓得不能动弹。
寒面对的是一个裙子沾满鲜血双眼紧闭蜷缩着身子躺在墙角的我?
那么说……
我……
现在的我……
已经死了?!
我尝试去伸手拍拍寒的肩,冲他很大声地喊话。可那指尖刚刚碰到他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了,缩回来就又恢复正常。回头看看,石英钟所示的时间是8:00。他迟了整整一小时。
我觉得身心异常无力,一软就瘫下来。我抵着身后雪白的墙,看向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自己。地上晕开一滩美丽的血液,我觉得自己的脸湿了。不过我用手摸,却什么也没有,没有眼泪。我仔细观察自己发现成为鬼的我与原来的我还是有区别的。虽然我依旧穿着那件厚重的白裙子,裙子上也还留有那朵艳丽的“血百合”,可我的身体却呈现着一种通透。我用力集中意念,身体的通透减弱了。原来鬼是一种意念的集合。
我看着寒,他抱着冷掉的我哭泣。不发一丝声响,但是流下的泪划过了嘴角。他抱起我,朝门走去。成为鬼混的我紧跟其后,迈出了家门。经过客厅时,我看到茶几上新添了一桶冰淇淋,那应该是寒买的。
出门的时候,我感到刺骨的寒冷,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跟着我。寒叫了车,出租司机看到他怀里抱着死尸一脸恐惧,他不想拉寒。寒苦苦地求他,他才同意把寒捎到医院去。
到医院的时候,我在寒身后亲眼目睹自己被推入太平间。那股寒冷依旧尾随着我,回过头我看到一条绿色的虫,它周身发着幽绿色的光。我没有动,它静静地爬向我。轻轻地它钻入我的魂体内。
我叫噬,它轻轻说。它告诉我它是噬魂虫,专门吞噬鬼魂的意念。它说当一个鬼被它折磨地彻底丧失了存在的意念后,那个鬼就会消失而它也就不复存在了。
然后我开始很痛苦,我觉得身体内被什么东西撕扯狠咬,痛得钻心。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就能看到一条绿色的虫在其中蠕动。这时候,寒走出了太平间朝我这里走来。
他穿过我的魂体走了过去,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与他相见,可我不甘心。起码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叫冰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
我就这样静静地跟着寒,他的背影望上去有些无力。我开始痛恨自己因一时冲动所做出了糊涂事。刚才在出医院之前我妈闻讯赶来了。她接着就晕了过去,醒来后边流泪边嘀咕:不叫你写,你偏写。看看,写出事儿来了吧……看到妈妈凄楚的表情,我心痛如绞。我知道寒迟到一定与那个女人有关,所以我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寒一直不停地走,我一直不停地跟。他走进了一座我从来不知的小区。我想那必定是冰的住处。就这样我随他七拐八拐的,终于走到一扇门前面。
寒换换地抬起手来按铃。然后我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等一下!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傻在门外。我认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报复的资本,她——太美了。人如其名,充塞在我眼中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女孩,那种纯美如冰。
走进屋子,冰和寒进了她的卧室。他们坐在床边说话。
冰,就在今天,轩死了……寒低声说。
是吗?!听上去惊诧的语气可爬上她嘴角的却是一丝嘲弄和笑意。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上的人并不完全像你看到的那样。
可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轩22岁生日,是我害死她的。如果我不说她的作品欺骗读者她就不会死了……
这不是你的错……忘记她吧!你不是早就说要和她分手了吗?那女人又说。
她轻轻拥住寒,把洁白的脸颊埋入他的劲弯,我想接下来的我不该看了。我飘出房间,倚着门边的墙坐下。我想哭,可是我已经无法流出一滴泪。我委屈,为了自己流不出眼泪,也为了寒对我的背叛。
啪,屋内传出了一声响亮的耳光。
你还是忘不了她!那是女人的嘶吼。为什么你爱的是她而不是我!?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爱的只有轩,你,只是我想来激她爱我的必要条件。我多么希望她不要那么要强,不要那么不在乎,不要那么不服输。尤其在我面前!我希望她向我撒娇希望她对我依赖,可她总是那么倔强。但是这些都动摇不了我对她的爱啊,我只爱她一个……
我只爱她一个,这是多么美的一句话。
听完这番冲动的话,我看到从我眼里滑出的液体落上了白色瓷地,闪着透明的光。我对噬说,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穿过墙壁进入房间,面对着寒。我也爱你,我轻轻地说。
这时那带有干涸血液的白裙子所裹魂体中绿色的幽冥光芒已经殆尽,随之消失的还有那被噬啮的痛楚。我的魂体变得越来越淡。我慢慢靠向前,在他唇上轻轻地留了一吻。
一切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只剩一段因生死相隔最终无法成就的黑色爱情以及那男孩唇边永远印下的无色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