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饶有风趣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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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吕馥慧家的堂屋里,吕伯父与吕伯母为日本鬼子无条件投降;为抗日战争取得伟大胜利;为王盛烈他们走上街头,用他们自做的画,大力宣传,引起市民轰动,取得非凡的成功,胜利载誉归来;为王盛烈与吕馥慧这对画坛情侣,今宵喜结良缘。他们添酒回灯重开宴。
家宴一开始。在吕大伯倡议下,他们连干了三杯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始坐定。
吕大伯扫视了大家一眼说道:“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是我们吕家大喜的日子,我希望大家不必拘泥,可以畅所欲言,有啥说啥!
王言大回来一进来时,他是想危言耸听,想吓一吓吕伯父与吕伯母,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然后再给他们一个惊喜。不料吕大伯早已看穿了他的用意,故意与他把戏演下去,结果令其弄巧成拙。让他陷入尴尬境地,反倒自己下不来台。他想从实招来,可是戏已演到那个份上,他又难以启齿。若不是王盛烈替他说出事情的原委,他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好……自己自毁前言,等于自己打自己嘴巴子,那滋味多臊的慌!
虽说王盛烈替他圆了场,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那个……‘硌硌生生’的,他想明白解释一下,可是吕大伯根本没给他机会。他心里总觉得是一回事。
这回他听吕大伯这么一说,让他们畅所欲言,他忍不住,第一个抢先开了口:
“大伯!方才小侄之言,冒犯了您这位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不会耿耿于怀吧?君子坦荡荡,小人才常戚戚!说实话,我就像那小人,有点难以释怀!其实小侄所言也不完全虚妄!当时确有群众一拥上前情景!我们初出茅庐这些人,哪见过那种阵势,一时慌了手脚……就在危急时刻,忽然天降神甲力士,这才解我们于危难之中!”
“你呀……真不知让我说你什么好!没正经的时候!说着,说着,又不着调了!世上哪有什么神甲力士?你是不是看《西游记》看多了!”吕大伯看了他一眼。
“嘻嘻……我这么说,不是想增加点神话色彩吗!我说的神甲力士,是指……我们也没想到,仿佛那些见义勇为的青年从天而降……他们就像神甲力士一样,在我们周围围成了一个圈,帮助我们维持秩序,我们才得以施展,才顺利把那些画张贴完!您说这不是老天有眼吗!”
“别说,听你这么一说,真有点奇怪!怎么会出现那么多见义勇为青年?”吕大伯本现夹一口菜,听到王言大这么一说,把伸出的筷子又收了回来。
这时康明瑶笑了笑说话了。“呵呵,大伯!是这样,我们出去一路张贴,我们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们同行,一开始一两个,后来越来越多,甩都甩不掉!他们一直跟我们到大同广场。当事情发生后,我们才知道,他们都是爱好画画的青年尾随而来!是他们在危急时,上前刻帮助了我们!”
“哦!是这样!”吕大伯点点头。“可见世上还是好人多,正义者大有人在!”
“提起他们,我还正有些事,想和大伯说说!”这时若有所思的王盛烈说话了。
“噢?什么事?”
“我们和他们为首的一个人谈了,那个人叫周路石,据他说,他们都是一些穷人家的孩子,喜欢画画!但是苦于无老师教育指导,想上正规艺术院校学习!又拿不起学费。我当时听了,很同情他们,但是我们也无能为力!是,我们可以牺牲点业余时间,把他们召集到一个地方辅导辅导……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不瞒您说,我在回来的道上就在想这个问题,我曾大胆的想,能不能办一个美术学校,或者美术班什么的!这不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国家培养人才!后来一想,办学是政府的事,私人办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要牵涉方方面面,师资到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完全可以胜任。但是政府行政方面,场地,资金,教材,想到的,未想到的……我真有些望而怯步了!光凭一时热情,是不行的!所以……不过我一看到他们那种急于想学习的脸,是那么无助……我又不能不往心里去,又有所不忍!总之,心里矛盾的很!”
“你想办学的想法,非常非常的好!我大力支持!至于困难问题……你也都想到了,是不少!但是咱们也应该学习学习清朝咸丰年间武训的办学精神!武训以行乞的方式,集资兴办义学,目标是使贫苦人家子弟无钱也能读书,使他们读了书不再被人欺!你可以学习他的这种精神!你还没去实践,怎么就知道不行!另外,时代不同了,抗日胜利了!人民当家作主了!人民有享受教育的权力!现在祖国正处在百废待兴!需要各色各样的人才!教育是兴国之本!所以想办学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大有希望!我看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认识一个老同学,他在教育部门工作,我可以去咨询咨询他!看看可行否!”
“要是那样,那太好了!您的这些话,又燃起我们办学的希望!”王盛烈的一副苦脸立刻变有了笑容。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一点希望也没有!”,
“伯父所言极是!”王盛烈深深点了点头。
这时王言大又发话了。“伯父!有些话我还没说完呢!”
“噢?你又有何话要说?”
“我们的宣传画,展出虽好,但是遇见了劫匪!”
他的这句话把大家说楞了。王盛烈怪了他一句。“王言大!你有话好好说!干什么上来一句,便语出惊人!耸人听闻!哪来的劫匪?”
“本来就是的吗!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个演讲的人,不是劫匪是什么?他把我们的风头抢了去!把我们的观众都俘虏到他那去,不是劫持是什么……我这么说他还算轻的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没跟我说!”吕大伯吃惊的问了一句。
康明瑶看不惯王言大说话的方式。“大伯!别听他一派胡言……什么劫持?说的人家像是土匪似的!”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吕大伯问了一句。
“我们是怕您老人家着急,才没说。是这么回事,有一个像学生模样的人,在我们附近演讲!我们的一些观众出于好奇,去了他那里……人家演讲那也是爱国!井水不犯河水!王言大对此耿耿于怀……”
“要是这么说……言大!那你也太小肚鸡肠了!”
“我小肚鸡肠?哼!我又说了,他那叫借……借我们的窝,生他的臭鸡蛋!哪有这么干的!生意人管这叫抢行!抢!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抢!你说的好听点行不行!人家和咱们一样,都是宣传爱国,这碍你什么事了!”
康明瑶不让份,两个人开始唧唧起来。
“哼!爱国?谁知道他是真爱国还是假爱国?拉虎皮做大旗,我看他是打着爱国旗号,行自己之私!”
“那你说说他行的什么私?“
“这……他肚里想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孙悟空,能钻进他肚里!”
“还是的,你不就是听人说,什么他老在那讲,不厌其烦的讲,听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这难道有错吗?宣传爱国就得不不厌其烦!”
“行了!你们两个先不要争,我想听听,那个人都讲些什么?”吕大伯撂下酒杯说了一句。
康明瑶道:“古今中外,慷慨陈词,由岳飞的《满江红》,讲南宋的灭亡!最后要组织请愿团,大有壮士一去不回还的样子,十分悲壮!”
“哼!说到底,他不是就想把矛头,直指苏军的军事管制吗!”王言大不屑道。
“哦!……群众反应怎么样?”吕大伯问了一句。“我想群众一定很爱听吧!”。
“你怎么知道?”王言大问了一句。
“这个人很能抓住老百姓的心理,老百姓的心理是什么?是受了十四年亡国奴之苦,他们害怕再受二茬罪,如今赶走了日本鬼子,又来了苏军接管!老百姓能不担心吗!这很自然!”
“大伯说的对,我们也担心这个问题。人家为了爱国都能不避刀斧,我们岂能麻木不仁,当场报名的可踊跃了!我和盛烈馥慧也都报了名!”
“哦……你们也报名了?这有点太冲动!操之过急……你们起码应该回来和我们商量商量!”
“嘿嘿,他们报了名!我没报!”王言大得意的说了一句。
“不过,报名也没什么不好!都是热血男儿吗!当年我参加五四运动,也是这样!不过还应该理智点!”吕大伯说道。说完转过头问王言大:“你为什么不报名?爱国人人有份!”
“他?他是出于个人恩怨!他恨那个讲演的人搅了我们的局!连那个人的演讲他都不爱听,他都属黄花鱼的溜了边,还能去报名?”
“康明瑶!看你这话说的……我承认我恨他,但是这和恨两码事!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旁边冷眼观瞧的一些成年人,私下都这么说。”
“哦?是这样……你说说有什么问题?”吕大伯很感兴趣问一句。
“他们是在搞无政府主义!”
“唔,我看也有这方面倾向,现在外面无政府主义闹的很凶!我奉献大家四个字,一定要谨言慎行!这个话题咱们先谈到这。”
这时坐在一旁的吕伯母说话了。“崇晋,我看咱们还是说说馥慧和盛烈的事吧!我觉得馥慧去他家这件事要赶快进行才好!我听说盛烈住的那地方不是太好,是光线黑暗的破旧的仓库!另外他天天的饮食也是穷对付,饥一顿饱一顿的,这样下去怎么行!会得胃病的!我希望他早点搬来我家住!现在两个人的婚事,他家还不知道,这样做有悖常理,所以是不是……”
“对,对!你们的伯母说的对!我看你们应该早日成行!我看这样吧,这眼看就要天亮了,盛烈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这里有两瓶好酒,一盒上好的毛尖带上,不成敬意,给你家二老带上!”
“伯父,这……”
“带上,一定带上!我希望你们就赶晚间的火车回抚顺!”
“谢谢伯父!”王盛烈站起来向伯父伯母行了个礼。
“啊呀,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之后,他们又喝了些酒,又天南地北谈了些别的。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就听外面的大公鸡开始‘喔喔’啼了,不用说时辰已是五更,看窗外天已是朦朦亮,一轮弯月已经失去光泽,隐约綴在灰蓝色天空上,就像薄薄的一抹轻霜。做早餐的小买卖人,已开始挑担沿街叫卖了。
“呵呵,想不到天都亮了!今天这个晚上,可以打一个歌剧的名字,你们谁能猜到?”吕大伯风趣的问道。“你们谁猜到了,我送他礼帽一顶!那可是黑呢子的!戴上可神气多了!”
“真的?你想……大伯说话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我岂能在你们小辈面前失信!”
“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在想,王盛烈,康明瑶也在想。唯有吕馥慧咬着嘴唇,她竭力控制住笑。
王言大唯恐落后,想了一下,便抢先说道:“狂欢之夜!”他是在瞎懵。
“有这个歌剧名字吗?我孤陋寡闻,我是没听说!我说的是世界有名的歌剧!”吕大伯又进一步提醒一下。
“我知道了!”康明瑶说道。紧接着王盛烈也说:“我也知道了!”
“那你们说说看,我听听谁说的对!”
“图兰朵,今夜无人入睡!”康明瑶道。
王盛烈紧接马上道:“今夜无人入眠,图兰朵!”
两人相差仅0。00……秒很难判定谁先谁后。
他俩的话刚一出口,在座的都为之楞了一下,接着便都哈哈大笑起来,王言大笑的喷饭,吕馥慧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太有趣了。两个人说的都一样,只是句子颠倒了!”王言大道。“大伯!他们猜的对不对?”
“对,很对!十分正确!”
“伯父!这一回你可赔大发了,你得准备两顶礼帽!”
“大伯!您别听他的!我们是猜着玩!”王盛烈赶紧说了一句,康明瑶也说。“是,就是猜着玩!你别听他的!”
吕大伯一听这话更忍不住笑:“你们俩今天怎么了!说的话,猜的谜,全是前言搭后语,后语搭前言!可到好,狗皮袜子没反正!中国的语言表达能力实在博大精深!任何语言不能及!至于奖品……我既然把话说出口,就得实现我的诺言!馥慧!你到我屋里把我新买的那顶礼帽拿出来”
“好!”馥慧答应一声,转身向他父亲屋走去。
“你还真给?早知道这样,我……咳!说什么都晚了!命不好!我若是说,今夜“脱了,睡不着”就好了!语音上也能沾点边!赖了吧唧也能得一顶帽子。只是觉得大实话,太粗俗!怕你们贻笑大方,没敢说出口!坐失良机!坐失良机啊!”
王言大说到这,也不知他是正言还是谐趣,忍俊不止自己先乐了。
他的这句亦正亦邪的话,把大家逗的前仰后合,笑个不停。
这时吕馥慧拿着一个帽盒进来了。递给他爸爸时还打趣的说了一句。“就这一顶够用吗?”
“够用不够用,你还不知道!”吕大伯笑着反问一句,说着打开帽盒,果然有一顶崭新的礼帽,他拿出那礼帽。“咱们说话算话,每人给你们一顶!”于是他把礼帽,依次给王盛烈,康明瑶戴了一下,又收了起来。
王言大很奇怪。“大伯您不是……”
“呵呵!我并没失言呀!我已经分别给他们一顶了!”
“啊!原来是这么一顶啊!这也……”
“呵呵!这叫一语双关!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对,对,对!没什么不对!但是……”
“呵呵!当然这这也是一句玩笑话,通过这件事,我要说的是,你们今后也许会有各种桂冠戴在你们头上,我希望你们像今天一样,也不要总是戴在头上!自鸣得意!自认为有多么了不起,高高在上!须知高处不胜寒!须知一切都是浮云!今天这帽子,就像孙悟空头上的金箍,我不时也要给你们念念紧箍咒!免得你们得意忘形!”
“哈!大伯的玩笑挺有哲理呀!佩服!佩服!”王言大眨了眨眼睛。
“是!以事喻人,以人说事,极其深刻!”康明瑶连连点头。
王盛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色显得很凝重,他在深深思考。
“好了,今夜真是痛快!大家畅所欲言!笑的很开心!真是个令人兴奋的不眠之夜!我相信,这一夜会给我们人生,留下一个最美好的记忆!但是……遗憾的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大家闹腾一宿没睡,我想也应该休息休息了!盛烈和馥慧还要坐今天的晚车去抚顺,走之前还要收拾收拾……我看今天就到这吧!”
“大伯説的对!我现在就想回去美美睡一觉!什么是幸福?,睡觉就是幸福!说困,困劲就上来了!”王言大说完,连连打着哈哧。
“我也有同感!现在就想睡!倒头就能睡着!”也怪!打哈哧那玩意能传染,康明瑶也接连二三打起哈哧。
“那还等什么,咱们走吧!客去主人安!”王言大说了一句。
“那……这杯盘狼藉的……咱们还是帮助收拾完再走!”王盛烈不忍心二老再累。
“不用!不用!这点活用不着你们!我和你们的伯母慢慢收拾!你们尽管回去睡你们的觉!其他的事情你们都不要管!”
“那……真不好意思,让您二老多劳了!”王盛烈只好客气的说了一句。
盛烈说完他们三个人穿衣戴帽就要离去。
“馥慧,你替我们送送他们!”吕大伯说了一句。
吕馥慧正等这句话呢,立刻答应一声:“好了!”她乐不得去送一送。
“大伯!您让她送,您就不怕她被盛烈拐跑了!呵呵……”
王言大这句话不要紧,他的后背遭了殃,就像面鼓,被吕馥慧小拳头连连敲打了好几下。
“王言大!你说话好讨厌!好讨厌!我让你多嘴多舌!”
王言大不气不恼,反倒付之一笑。
他们四个年轻人就这样离开了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