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良月良宵话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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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吕伯父,吕伯母。
他们把女儿吕馥慧还有王盛烈,康明瑶,王言大四个人送到黑漆角门外,临别时吕大伯不忘叮嘱他们一句。
“你们可得注意了,虽说抗战胜利了,人们激动不已,豪情满怀,都在欢庆胜利。但是别忘了,现在是处于军事管制初期,社会还处于无政府状态,社会治安不是那么好,形形色色的人物,乘这个机会都会出来表演,流氓地痞,也会出来闹事,你们千万要多加小心!我希望你们快去快回,免得发生什么不测,让我们惦念。”
王盛烈忙安慰二老一句。“大伯!您老放心吧!我们会多加小心的!只要正义在!正气一定会压倒邪气!广大人民群众眼睛是亮的!他们会站到我们这一边的!”
老两口一直目送到他们四个人看不见,才回到堂屋里。
堂屋里桌椅,因为要腾出来画画的关系,给人感觉有点“人仰马翻”“东倒西歪”,如今画已完,画画的人也走了,就不需要那样了,于是两位二老,把桌椅又都恢复了原样。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接着他们看哪不顺眼的地方又收拾收拾,最后把残留在地面的废纸打扫一番。堂屋里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原貌。
吕伯母把放在四处的酒杯齐聚到一起,连同酒瓶,用一个托盘托着去了厨房。剩下吕伯父一个人,张着两手,觉得没什么活可做,便想把淋在袖口上墨斑,用裁纸刀刮了去。可是裁纸刀放哪了呢?他四处瞧了瞧,也找了找,连废纸篓都找过了,可是就是找不着。他颇有点奇怪,于是他大声问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吕伯母:
“菖荷!你看见我那把裁纸刀没有?”
“裁纸刀?奇怪!这事你问我,你裁完纸放哪了?”
“我随手……我也不知道放哪了!应该……奇怪!怎么找不到了!”
“看你的记性吧!找不到就别找了!找东西有时就是这样,你越想找,越找不到。你不找吧,说不定哪一天它自己就出来了!你找裁纸刀干什么?”
“咳!我这袖口沾上一块墨迹,已经干了,我想刮掉它……”
“看你!那么不加小心!我那做活的笸箩里有剪刀,你用剪刀刮不是一样吗!”
吕大伯一听倒也是。虽然用起来不是那么顺手,但也能用。于是他找来剪刀,把袖口的墨迹小心翼翼刮掉。
刮完袖口的墨迹,他觉得没什么事可做,便坐在茶几旁,他一眼看见王盛烈送给他的那本崭新的画册,于是便拿过来翻看。
不一会,吕伯母收拾完厨房出来了。
“你在看盛烈送给的画册?怎么还把你的眼镜戴上了?”
“是,我得仔细看看!认真看看!你看盛烈画的这些小孩子多好!多顽皮!一个个都是活宝。多遭人喜欢!大小不一,有的还穿开裆库呢!呵呵!一个个神态迥异,看这个小孩的憨态,让人忍俊不止!菖荷!咱家要是有一个这样小孩,那该有多好!”
“你想要孙子了!”
“这话说的!难倒你不想?”
“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快拿过来让我看看!我就喜欢看小孩子!让人看了喜兴!”
“你看看你!我还没看完呢,你就抢……”
“等你看完天还不得大亮!”吕伯母硬是从吕伯父手里把画集抢过来。
弄的吕伯父毫无办法,只能在一旁瞠目结舌。
吕伯母在一旁认真翻看起来,当她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了下来,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你看什么呢?用得着这么看!”在一旁坐着的吕大伯有点不耐烦了。
“怪了,你看这小孩的腮帮子,这额头,这眼睛……恍惚有点像盛烈,但是又不太……不会是盛烈小时候吧?怪怪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呵呵……”吕伯母说着说着还笑了。
“我还没看完呢!快拿给我看看!”吕伯父有点着急起来。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想看就过来看呗!”
吕大伯实在想看,没办法只好把身子挪过去,凑过头去看。
“你别说真有点像!”吕大伯看了连连点头。“咱家馥慧老说王盛烈画的好!今日得见他的作品……可见女儿所言不虚,他的画,确有过人之处!”
“馥慧多傲气!从不轻易夸奖一个人!王盛烈能得到她的夸奖,赞美,说明盛烈画的肯定不一般……”说到这吕伯母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了,崇晋!今天馥慧特意把盛烈领来了,就是让咱们相看未来的女婿……你是一家之长,不能不有个态度!不能不有所表示!”
“这个……我看盛烈这个人的人品挺好,举止虽然局束了点,但也属正常!初登老丈人家的门,谁都有点!我当初登你们李家的门,比他还拘束,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不知道瞅哪……呵呵!我还真看不惯那种……故作风流倜傥,满口诗文,见多识广,自命不凡的人!”
“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他有点像你!你见到我父亲除了憨笑还是憨笑!他也是……”
“瞧你!把我说的!像个傻小子!咱们说的是盛烈,你怎么说起我来了!像我这样憨憨的,傻傻的,难到不好吗?”
“好!好!不好,我父亲能喜欢你?不好,我父亲也不会把他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你!想当年本小姐那可是小乔初嫁了,英姿勃发!连抚台大人的公子都看呆了!说实在的,你能抱着美人归,有多少人嫉妒,外加羡慕啊!”
“那倒是不假!独占花魁!为此我骄傲!不过,我能娶你,定有降你之处……不才,那也叫毕业于名牌大学,天之骄子!堪称才子配佳人!”
“呵呵……”吕伯母听到这掩口笑了。
老夫妻两个人说着说着,逗起趣来。
“行了,别说那些过去的事了,说点正事吧。你既然那么喜欢小孩子,何不膝下也有一个!”
“你的意思是……”
“我看盛烈这个人……人品好,画的也好!很有才华!配我们家的馥慧也堪称郎才女貌!只是我有点担忧……”
“你担忧什么?”
“你发现没有?他家的家境不是那么太好……另外工作也不稳定,收入也不多!哪比得咱家馥慧公立学校,薪水多……我是担心女儿嫁给他以后……会吃苦。”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警告你,你可不能嫌贫爱富!”
“我怎么嫌贫爱富了?婚姻不仅是感情问题,日常生活也是很现实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不过,你应该记住这句话,穷则思变!史上出身寒门,终成大业者大有人在!明朝的大学者宋濂,他的出身不可谓不寒酸,不可谓不清贫!学习时,没书看,抄借来的书!在他的名篇《送东阳马生序》曽写到“……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但他没有被困难吓倒,其矢志不移!后来成为朝廷重要文臣,被人们尊为太史公,被明太祖朱元璋誉为“开国文臣之首”。反之同朝代嘉靖年间的严家父子,不可不谓富有!不可不谓权贵,盛气凌人!但是不能居安思危,疯狂敛财,结党营私,朋比为奸……一旦朝廷有了变故。便遭来抄家之灾,杀身之祸!像这样的例子很多,清朝的权臣和珅不也一样吗!富能敌国!最后还不是人财两空!远的不说,就说我们能见到的,清王朝豢养出来的那些八旗子弟,不思进取,终日声色犬马,荒淫无度……一旦请王朝被推翻,他们什么都不是,一个个便失魂落魄!你喜欢这样的人做我们上门女婿吗?”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病秧子做咱家女婿!那不害了咱女儿吗!”
“说的就是!那你怎么还要……你可不能鼠目寸光!”
“我鼠目寸光?那你也不能千篇一律打家伙……要叫你这么说,富家子弟就没一个好的了?”
“我没那个意思,当然富家子弟也有好样的!也有从小立志,要干出一番事业的!但是,相比较起来,还是出身寒门的居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说这些,只是想说明一个道里,那就是穷则思变!”
“好家伙!为了一个王盛烈,你竟然和我说了这么多!听你的意思是百分之百同意咱们女儿的亲事了!
“那你的意思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了那么一大堆,我这个做‘贱内’的,还能怎么说,只好夫唱妇随了!免得吐沫星子把我淹了!”
“哼!什么夫唱妇随?我还不知道你!其实你早有那个心思,盛烈第一次来咱们家,当时我不在家,等我回来时,当着我的面你就没少夸他!今天应该说妇唱夫随才对!”
“那不颠倒乾坤了吗!可别这么说!小女子担当不起!”
“咳!什么妇唱夫随?夫唱妇随?说到底,我们老两口都随咱们的宝贝女儿的!父母喜欢不喜欢都是次要的,女儿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我看他们的年龄都不算小了,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两个人常在一起,出来进去的,咱家馥慧长的……不是咱们做父母的夸她,谁都说长的很标致……那些左邻右舍的好事的长舌妇们,背后指指点点,不知会说些什么!蜚短流长,长此这样下去不好!所以我看咱们就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吧!有了名分,这样干什么岂不光明磊落!”
“说的是!”吕伯父点点头。“那……今晚等他们回来,我们就正式和他们谈谈!”
就这样,老两口把王盛烈和吕馥慧的婚事定下来了。
这时窗棂外好大一个月亮,正当空!那么皎洁,那么圆!
“崇晋,现在都近午夜,他们应该回来了?他们还能忙到下半夜去?……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谁知道了!按理说他们应该回来了!”
“我看你忙活了一整天,也够累的了!若不然你先回屋眯一会,等他们回来我再叫你!”
“咳!他们不回来,我能眯得着吗?你若是能眯得着,那你回屋眯一会去!”
“行了,咱们谁也别眯了,就坐这等吧!”
再说王盛烈,吕馥慧,康明瑶,王言大。他们一路兴高采烈,不知不觉回到了吕家的那黑漆角门前。
康明瑶急着要上前敲门,被王盛烈制止住。
“这深更半夜的,你咣咣敲门……二老还得披衣起来开门,我看咱们还是别惊醒他们!二老忙活一天也够累的了!”
“那不敲门……我们怎么进去呀?跳墙?那墙一人多高呢!你能上去?就算我们帮你上去,你怎么下呀?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别把脚崴了!”
“就是的!”吕馥慧从旁说了一句。
“别犯难!我有办法!不需要跳墙!也不用敲门!我能把门弄开!”王言大这时说了一句。
“你能有什么办法?”
“嘿嘿,我注意到了,他家的门插棍很松,和我家一样,防君子不防小人!我会用刀一点一点拨开!”
“你还有这种梁上君子的技能!”康明瑶揶揄了他一句。
“说什么呢!我那也是被逼的!念中学时,我这个人比较贪玩,每次回家晚了,为开门的事,爸爸就要骂我一顿!我爸爸是觉迷!最讨厌睡觉时,别人打扰他了,用他的话说,比杀他都难受!后来我就学会了拨门……”
“那你蝇营狗苟如此这般……你爸爸就不骂你?”
“一开始,虎个脸,把我骂的大气不敢出,无地自容。后来……他知道我是为他好,便丢给我一句:“你小子还挺有办法!别拨惯了自家的门,拨了别人家的门!”呵呵……以后他便不再管我了,愿意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乐得能睡个太平觉!”,
“行,你小子鬼灵精怪的!是掌鞋不用锥子——针(真)行。那你今天岂不拨错了门!”康明瑶说道。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说后大家都乐了。
王言大从兜里掏出裁纸刀,在伸手拨门之前,他不忘向吕馥慧解释一句。
“对不起,这是你家的裁纸刀,我偷偷带在腰间,想今晚做防身用的,你不介意吧!”
王盛烈接过他的话。“防身?……你这家伙,还挺有心的!不过……虽然馥慧不会介意,那你也应该言语一声!吕大伯要是找起来怎么办?”
“咳!纸已经裁完,还找什么?再说,我要是言语一声,大伯还能让我带出来吗!”
“说的也是……”王盛烈点点头不再说了。
王言大上前开始拨门,门终于让他一点一点拨开,四个人蹑手蹑脚进了院,拐了一个弯,便上了台阶,他们隔着玻璃窗往堂屋里望,他们发现伯父伯母并没睡下,未免吃了一惊。
吕大伯和吕伯母视乎听见院内有什么动静,两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向窗外看,外面黑,里面亮,外面瞅里面真真切切,里面瞅外面模模糊糊。
就在他们惊异时,王言大已开门进去了,后面紧跟着康明瑶王盛烈,吕馥慧应该算是主人,走在最后。
“呀!是你们回来了!吓我们一跳!怎么没听你们叫门?”吕大伯惊讶的问了一句。
“嘻嘻!我们怕您二老睡下了,没敢惊动二老,才用这刀把门拨开,二老不会见怪吧?”说着他把刀交还给伯父。“原物奉还!”
“难得你们为我们着想……”大伯说了一句。他接过刀。“怪不得我到处找,找不到。原来你小子给带走了!你带他干什么?”
“防身用呗,现在治安情况多不好!结果,防身没用着,倒用来做贼用的工具了!拨门了!呵呵,对不起了大伯!我们是拨门近来的!”王言大笑了笑说了一句。
吕家二老,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过来还朝他们笑了笑。“我们真以为进贼了呢!吓了我们一跳!”
“您二老忙活了一天了,怎么还没睡?”王盛烈问了一句。
“咳!惦记你们睡不着啊!你们平安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早知如此,何必发挥我那“一技之长”去拨门!”王言大后悔不迭。
他说完大家都笑了。吕大伯特意看了一眼王盛烈。然后对大家说道:
“你们辛苦了!快坐下来说说,咱们的那些画贴出去后,群众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