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重生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4465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2
幽暗而安静的山洞忽然传出几声呢喃呓语。
洞里,一个少女躺在甘草堆上,清丽白皙的脸庞布满了莹莹汗珠,神情很痛苦的样子。
一个老妇人守在她的身边,见状轻抚着她的额头,像是感受到了这份安抚,少女又安静了下来。
老妇点点头,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微风阵阵,落英缤纷。
端木怜静静的站在树下,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惬意。
“小姐。”
扇贝似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端木怜睁开眼,回头看向身后。
“那位小姐怕是该醒了。”
端木怜露齿一笑:“那我们去看看她吧,颜姨。”
………
………
急速的往下坠落,脏腑一阵翻腾,心好像随时都会从喉咙口蹦出来一样,这样的感觉很难受。
茂密的树林成了保护她的屏障,树叶的沙沙声,和树枝断裂的劈啪声回荡在耳际,她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意识涣散的她完全是出于本能奋力的往前爬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爬出了林子,见到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斜坡,下面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她硬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往前扑腾了一下,一咕噜滚下了斜坡。
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仰面倒在空旷的大道上,浓烈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炽热又刺眼。
朦胧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声音渐近,在她的身边戛然而止,视线愈发模糊,她依稀看到有个人影,逆光之下,根本看不清是谁……。
究竟是谁?她努力的想要看个真切。
倏地睁开眼睛。
四下一片安静,很阴凉的地方,没有阳光也没见到什么人。
玖儿稳了下心神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洞里。
脑海中浮现起刚才的画面。
是个梦么?玖儿扬起一抹苦笑。
原来我还活着。
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女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那个老妇她记得,正是当日与她一起过关出城的那个妇人。
“醒了?”端木怜坐在玖儿身边。
玖儿眨了眨眼,声音有些虚弱:“是你们救了我?”
端木怜点点头。
“是啊,这是为了报答你当日助我脱困之恩。”
………
………
马车一路前行,轻快的马蹄声与车轱辘的颠簸感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不断循环着。
不知不觉已经醒来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玖儿一直跟着端木怜一行,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却不知该去哪里,漫无目的的她只是一味的跟着他们。对此端木怜也由着她,什么都没说。
端木怜告诉玖儿那天他们在路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她的伤势很重,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阎王殿,他们花了很大力气才救回她的命。
对此玖儿无奈的笑,为什么要救呢?渺小如她活着该是多累的一件事啊…。。。
可矛盾的是那天死亡离她如此之近,她又惧怕了。
想死,却又渴望活下去。
此刻,玖儿坐在马车里,看看车窗外几个骑着马的劲装男子,又看看同车的颜姨,和……
端木怜——
一个优雅的少女,举手投足都透着淡定与睿智,和她一样的年纪却是这般的高人一等。自己同她就像是天上闪烁的星星与地上渺小的石子。
玖儿知道那日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是端木怜,颜姨和那些劲装随从都称她“小姐”将她护的很紧,而对于他们的身份,人家不说,玖儿也没去问,除了名字她一无所知。
马车依旧颠簸着,在一群人的护卫下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
林子深处,一群鸟儿惊叫着振翅离开。
数十个玄黑劲装的蒙面人正聚集于此。
“他们的行程出乎大人意料,计划有变,他要我们先去天沧城埋伏。记住!活捉端木怜!”
……。。
……。。
这天,端木怜告诉玖儿她的家快到了。
“难怪你那么高兴。”玖儿道。
“是啊,终于能做自己了。”端木怜展颜笑道。
“什么人!”一声厉喝传来,紧接着马车突然停下。
“保护小姐!”
车里的颜姨才抽出腰间软剑,蓦地“轰”的一声,车厢被一股大力击散,大块的碎片落了一地。
兵刃的交戈声尖锐又刺耳,一群黑衣人与端木怜的随从战在了一起。
“护着小姐先走!”混乱中有人大叫道。
颜姨一剑割开一名黑衣人的喉咙,一手拉着端木怜,一手挥剑,薄如蝉翼的剑锋凌舞间不断带出串串血珠。
玖儿面色惨白的看着此刻的混战,那些惨叫声和飞溅鲜血令她想起当日杀死何安的情景,脑海中不断浮现起那一幕,连身体都不听使唤起来,就像是木偶一样,她被端木怜一路拉着猛跑。
“颜姨,这里离天沧不远,快放信号,爹见了会派人来的!”身后杀手的踪影渐远,端木怜冷静道。
“咻——”锐响声起,一道银光冲破天际,“啪”地绽放出一朵绚丽的花,紧接着又是连串的声响,一连九朵璀璨的光华闪耀于空中。
前方还有埋伏,又有黑衣杀过来,颜姨手中的软剑舞的又快又密,守的密不透风,又能如疾风骤雨般给人以致命一击。
闪身进了前方的一片树林,一路快跑,不见有人追来,颜姨刚想说什么,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来,她的身后插着一柄匕首,刀刃完全没入身体,只留下一截刀柄。
“小姐…。。”颜姨苍白:“快、走。”
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颜姨咽了气。
“颜姨!”端木怜惊呼,一直波澜不惊的眼中似是有泪花浮动。
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窜了出来,冷笑一声:“端木怜,想活命就跟我走。”
端木怜低着头,脸上被一片阴影所笼罩,看不见表情,猛地她抓起身旁颜姨的软剑,一剑划开了自己白皙的脖颈,血流了下来…。。
“你!”黑衣人大惊,忙上前抓住端木怜握剑的手,端木怜目光一寒,倏地站起,迎向他。“哧”一声闷响,黑衣人动作一滞,接着一声不响的倒在地上,心口插着那把杀死颜姨的匕首。
玖儿这才反应过来,她瞪圆了眼睛,跌跌撞撞的跑到端木怜的身边,看着她脖子上黑红色的血痕,血泊泊的往外涌,手足无措的她想要伸手去捂,却被端木怜制止了。
“没用的。”端木怜背倚着棵大树,缓缓瘫滑下去:“颜姨的剑一直是淬毒的,奇毒无比的毒,连解药都没有。”
“那你还……”玖儿看着她不解。
“我从小就被爹送进宫做质子,困在那个大笼子里,身边只有颜姨,只有她陪着我,就像我娘一样……”端木怜满头冷汗,秀美的脸痛苦的挤做一团。
“人啊…。总有为了自己重要的东西而不顾一切的时候。”
端木怜看了一眼静静躺在那里的颜姨,脸上露出温暖的笑,继而又将目光投向玖儿,默默的看了她良久。
“真那么绝望的话,就不要再回头看了。”她缓缓将手上的戒指摘下,套在了玖儿的手上。
“重来怎么样?”
………
……。。。
寻着马蹄印,一队执枪披甲的士兵来到双方最初激战的地方,眼前的情景不禁让他们倒吸几口凉气——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个少女独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石像。
“你是谁”带队的将领问道。
“端木怜”她回答。
夜已深,明月当空。
天沧城,城主府
“爹,我不明白,皇帝昏庸,国家贫瘠潦倒,我们天沧城那么富饶,兵强马壮大可取而代之,为何要屈居于人下?”
“怜儿可知如今天沧腹背受敌,内有朝廷猜疑忌惮,外有烈山部虎视眈眈…。”
“借口!爹你本就不愿造这个反吧,不然也不会为了向那狗皇帝表忠心而把你唯一的女儿送出去!”
端木怜夺门而出,留下他爹端木长歌一人坐于主位上兀自叹息。
怜儿,三年了,你还在恨爹么?
端木怜黑着张脸回到寝宫。
“禀少城主,薛大夫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遣退殿中内侍,端木怜来到薛寒的面前:“东西呢?”
“这在里。”薛寒举起枯槁的手递上一个盒子。
端木怜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褐色的东西,带着很刺鼻的味道。
“这就是阿芙蓉?”
“对。”薛寒的声音嘶哑而苍老:“这是不用杀死城主也能让天沧落于你手的东西。”
一个月后天沧城主端木长歌身体抱恙,命其女端木怜为代城主。
又过了半个月端木怜出使关外无为草原,前往第一部落:烈山部,仅率精兵三百,另有二十死士暗中保护。
“被朝廷所忌惮的天沧被迫要与自己的敌人结盟,你不觉的很可笑么?”
烈山部王宫里,烈山王博果儿。乱戏虐的看着面前消瘦的女子,她凌厉的眸子此刻也正注视着他,眸光漆黑深不见底。
好一个端木怜,无论身在何处都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质。
“烈山部的实力确实很强,可南方的皓月族和西方的天马部可都是难嚼的硬骨头。”
“所以呢?”
“烈山看重的是天沧富可敌国的财富,目的只想壮大自己的部落。”端木怜走近乱,双眼微微眯起。
“天沧愿先助烈山彻底铲除敌人,一统草原,而烈山则助天沧夺取京师,事后以天沧城为界,这个天下一半归你,一半归我。”
“现在的朝廷再不济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我联手就能得到天下么?”乱剑眉一挑,俊逸的脸上挂着冷笑:“我自认文武双全,可也不认为和一个女人联手能有什么作为。”看着端木怜愈加冰冷的脸他觉得很有趣,话音一转又道:“可我又想相信少城主,矛盾之下唯有试试你有何能耐了。”
“什么意思?”
“我的王印被锁在柜子里,一共有三把锁,你要是能凭本事拿到三把钥匙,我就拿着王印在盟书上盖章。”
“好!一言为定。”
……。。
……。。
乱泡在硕大的浴桶里一脸郁结。
他是不是太小看那个女人了?
这一天都不到,她就拿到了两把钥匙:第一把钥匙他当着端木怜的面丢进了归流河,原以为那女人会集结她带来的那点子兵让他们潜水去找,他都准备搬凳子看戏了,哪知他前脚才将钥匙扔进河里,后脚那个女人就纵身一跃跳了进去。“扑通”巨大的水花溅起,她潜进了水里,将钥匙寻找了回来。
第二把钥匙藏在烈山王宫的地牢里,那里关着一个重犯,虽然瞎了眼可武功了得,能一掌击毙一头熊,且听觉异常敏锐。
端木怜带了二十名死士拿着响锣腰鼓进了大的如宫殿的牢房,不过片刻就拿着第二把钥匙出来了,这让乱极其意外,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带人一进去就对着人瞎子一阵敲锣打鼓,仅靠耳力的对方在这样喧闹的乐声下完全处于劣势,她很轻易的找到了第二把钥匙。
“第三把钥匙在我这儿,有本事就来拿吧。”黄昏时分乱这样对端木怜道。
于是乱严阵以待,看那女人还能耍什么花招。
一身人影忽然从窗边闪过,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厉喝一声,他裹了件袍子冲出屋子,追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影,便又回屋去了。
来到浴桶边看着平静的水面,他眯了眯眼。
脚步声起,又有一道人影掠过,乱蓦地转身。
门一开一关,屋子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浴桶里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波动,“哗——”的一声一个浑身湿透的窈窕身影从浴桶窜了出来,湿漉漉的秀发贴在脸上,屏息良久的端木怜急喘连连。
一只手忽然抓了上来,端木怜面色一变,侧身避过,接着对方双手齐出带出一阵猛烈攻势,端木怜见招拆招,可对于那惊人的蛮力却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
“啊!”肩头挨了一掌,端木怜闷哼一声,倒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是你!”
“是啊,你的调虎离山没奏效。”乱邪笑着:“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发现挂着的衣服有被翻动的痕迹,就猜到了你的计划,所以第二次根本没出门。”
“你想怎么样”
水汽氤氲,温雾缭绕,浑身湿透的端木怜瞪着乱,双颊绯红,好似一朵绽放在水中的睡莲,清丽而妖异。
乱抱着端木怜细细打量着她,白皙的脸庞略显病态,怀里的身躯很是瘦弱,盈盈一握的纤腰柔若无骨,令人不由得升起一种保护欲。
方才他看了关于端木怜的文案…。
四岁被送入京成为质子,十六岁时赐婚于皇四子——一个痴儿,她逃婚回到天沧城,为此皇帝大怒,端木长歌亲携重礼赴京请罪,碍于天沧的强大,皇帝硬是吞下了这口气,御笔亲提“休书”一封,此事才算作罢,之后的三年端木怜发奋学习渐渐成了无论文治还是武功皆为一等一的出色人物。
明明是个女子为何要那般强势于人前?是什么支持她的?
“为什么?”乱定定的凝望着她问道:“一个女人为何要争这天下呢?”
“因为只有强者才能主宰命运…。。”
兴许是因为这句话吧,他的命运就此便和这个女人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