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朱雀V鲁鲁修配：《鲁鲁修》众关键词：怅然若失
    “朱雀，按照约定，由你来杀我。”
    黄昏的教堂里，暗色的光透过窗玻璃照下来，将地面也映上些许琉璃的色彩。
    有着紫色眼眸的人站在神像面前，微笑着看他的眼睛，下巴有种要割伤人的瘦削感，头发微微凌乱，神色却宁静而平和。
    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人，所特有的宁静。
    他略微沉默了下，道，“非要这么做吗？”
    鲁鲁修勾起唇角，那个笑容显得温柔而悲伤。
    “何必问这种问题？”他轻声道，“你和他们联手……难道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作为对我的报复，对我杀了尤菲的报复。”
    朱雀想不出来要怎么回答，事实上，尤菲虽然确实一直是他心里的痛，但在这种时候，这种氛围，那短短数月的爱恋，又好像太轻微。轻微到，他甚至已经记不得当初被感动的那种感觉。只记得少女托着长长的裙摆在他面前旋转，笑靥如花。
    幸好鲁鲁修也没有指望过他的回答，反而微微抬起头，将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线，胡乱开始了新的话题。
    “朱雀，你觉不觉得愿望与Geass很想象呢？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实现的事，希望得到谁的帮助。”
    “是吗……”朱雀愣愣的，对方漫无边际胡扯的话从左耳进去又从右耳转了出去，半秒多余的停留也没有。他只是想着明天都有了手刃仇人的机会，全身都有点发抖。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激动。
    “我将向人们施放名为‘愿望’的Geass，为了世界的明天。”
    “愿望……吗……”
    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世界的明天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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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像一场梦。
    他一个人出现在早因游行而被清空了的大路的中间，头戴铁盔，手持银剑，披风在身后想要被撕裂一样飞舞。他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冲向皇帝鲁鲁修的坐骑，气势雄伟，不顾一切。像他们说好的那样，像一个英雄那样。
    朱雀眼中只有那个坐在皇座上的人，以及那个人伪装出来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鲁鲁修的体能从小就不行，跟朱雀比，更是被甩了八条大马路都不止。但是同样的，比起谋略和应急能力，朱雀同样可以被他鄙视到死。他们之间，自从彻底撕破脸后就彼此仇视彼此纠缠，谁也没能把谁怎么样。
    然而今天，从zero出现，到朱雀将剑刺入鲁鲁修的胸膛，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三秒钟。
    三秒钟，之于往常的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眨眼，一声咳嗽，一句道别。然而在今天，这三秒画出了他和他今生最近的距离，也画出了生和死的距离。
    银剑刺进血肉的那一瞬间，朱雀突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鲁鲁修轻描淡写地说过的话——“能射击的，只能是有觉悟被射的人。”他一只手轻轻盖着右眼，表情模糊。那时候，朱雀并不知道这句话背后有多少苍凉和决绝。
    “朱雀，你要成为英雄。”
    耳畔听到那个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低沉而喃喃。也许，这并非说给他听，而是鲁鲁修最后的心声。
    “这对你来说也是惩罚，你将永远带着正义的面具活下去，不会再变回枢木朱雀的身份了。还要将普通人拥有的幸福，全部献给世界，永远……”
    鲁鲁修的手已经被血染红了，他轻轻抬起右手，抚上了朱雀带着面具的脸——盔甲坚硬的外壳阻止了他的碰触，一如他们的心。
    “……而且，你永远都不能忘记我。”
    红地毯从教堂门口一直铺设到绘有彩色花纹的玻璃窗前，有及腰绿发的少女跪在台前，紧抿嘴唇，两手握在胸前，静静地祈祷。
    耀眼得白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少女精致的面容映得一片惨白。
    “鲁鲁修，作为向别人施放了Geass的代价，你……”
    少女眼睫轻颤，有温润的水滴悄悄溢出，顺着脸颊划过，落至地面，已然冰凉。
    “你再也没有明天了，明白吗？”
    朱雀颤抖着悄悄握住鲁鲁修的手，指尖湿润——他不知道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将衣襟染得尽湿，他嘴唇蠕动着，他想大声呐喊，可是千言万语，他什么都喊不出来。
    到了最后，他缓慢地轻轻道，“这个Geass，我已接受。”
    抽剑，侧身，鲁鲁修从他的身侧倒了下去。在错身的一瞬间，他们紧握的手，分开了。鲁鲁修从高台上一路滑了下去，身后拖了长长的一条血痕。
    重重地落到地上，正好倒在莉娜莉旁边。小姑娘惊慌失措地喊他“哥哥”，他却已经没有力气摸摸她的头发，告诉她一切都没事，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过去的无数回忆蜂拥而至，他们的学园祭，逃课去跟贵族比赛象棋，在午后的学生会办公室肆无忌惮地午睡，还有很久以前的幼年时光，三个孩子在花园里捉迷藏，他们都有明亮的眼眸和开怀的笑容。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zero站在高高的王座上，腰身挺拔，长袍曳地，黑色手套中紧握的银剑折射出一片寒芒。
    鲁鲁修微微笑了，长长的眼睫覆下来，遮住了眼角的点点粼粼。
    刚刚见面时，朱雀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成天想着捉蚂蚱捕蜻蜓。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们进了同一所学校，他依附着自己的正义，在混乱的校园苦苦支撑。虽然有热血，但仍然太天真。
    可是现在，他不再是幼稚孩童，也不再是少年得志的公主骑士，而是变得成熟，能担当。
    “Besthappiness，myonlyloverof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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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剧情老套而现实，正义打败了邪恶，英雄战胜了魔王。
    zero一划银剑，剑尖上的血在地上画下一地斑驳。随着他宣誓般的动作，有酒红色卷发的女人蓦然举剑大声喝道，“魔王鲁鲁修已死，快解救人质！”揣着枪的骑士和剑客从她身后跑出来，像是忍辱负重终于可以大展身手的英雄。
    无数的人从隐藏的角落冲出来，带着极度兴奋和终于得救了的表情。
    被绑在柱子上的扇瞪着站在高台上的黑色身影，那个身影曾经在敌营里救出他们，曾经带着他们组建了“黑色骑士团”，曾经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曾经被他们无情地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背叛。他明明太过熟悉这个身影，可是他又明明太不了解这个身影。他从来不知道，那永远挺得笔直的腰，支撑了多么沉重的重量。
    “难道说，那是……”
    “是zero！”
    卡莲噙着泪大声道，阻断了扇欲说出的话。这一瞬间，她胸口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堵地喘不过去来。莫名地想起遭到黑色骑士团背叛的时候，这个人看向她，失望的眼神。就是这个眼神，让她无从辩解，让她被钉在了罪恶的十字架上，让她注定了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人。
    让她万劫不复。
    “那就是zero。”
    那只能是zero。
    在这样的时候，在zero在最后关头英勇地打败了大魔王鲁鲁修的时候，在鲁鲁修已经死亡而zero建立起了光辉正义的形象的时候，那个站着的人，只能是zero。
    “zero！zero！zero！”
    zero高高在上，披风迎风而展。无数的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们感激他数次危难关头的凛然出现，感激他将他们从魔王手中救出来，感激他让他们可以有期待，感激他将会给予他们的，崭新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这个未来，其实是魔王献给他们的。
    他们也不在乎。
    历史的漫漫长河中，没有人会在意失败者的结局。同样的，也没有人会在意成功的背后有多少牺牲的血。有人打败了霸权，不会再有战争，世界恢复了和平，灾区将会重建，贫穷的人将会得到补贴，一切的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对他们而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