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十里红帐掩娇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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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月偷光,箫声战。清风徐影,蝉声息。
竹林深处一间清丽的小屋静卧而眠。屋内烛光未熄,桌边女子恬静姣好的面庞在微光中更显娇润。泪眼朦朦,想是困乏良久,却仍不愿放下手中的书卷。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大把的时光,够小姐读完这卷书的了。”一名身着湛青色纱裙的丫鬟对着依旧目不转睛盯着书卷的女子道。
“嗯!”女子抬起已倦乏的眼睑朝湛青衣丫鬟道:“小青,你先休息吧!”然后,却停止了动作,完全没有要放下书卷的意思。唤作小青的丫鬟像是很了解女子的性情,快步至桌前麻利地收起了书卷,将女子拉至床边坐下。“咳~”女子轻叹一声,随即顺从的开始更衣,待女子闭上眼睛,小青方舒心一笑,吹熄了桌上的方蜡,退出房间。
牙床间熟睡的女子,便是赫赫有名的风岳庄庄主之女——岳忆婳。同时也是当今江湖第一美人。其实这称号也不是实至名归的,她不过是沿袭了母亲肖凤的名号罢了。倒不是说她貌不及此,而是此女从小就不喜粉黛,终日素面朝天,加之其父亲思念其母,于是让她穿着之衣饰皆为其母遗物。实不适宜一十六七岁的少女,自是难有什么倾世之貌了。
又说此女年幼丧母,父亲娇惯,却不纨绔,习得琴棋书画之长,博览群书,诸事皆有所涉猎,可谓巾帼红颜。加之家底殷实,提亲者未曾断绝。其父念其年幼,心中多有几分不舍,故为作许嫁。近日,因其父有事往南数月,父之续弦潘氏竟将她强许于轩云门门主逍辕熙。一怒之下,岳忆婳便带着贴身丫鬟小青,来到着竹林深处,暂且避他几日。忆婳自幼曾暗中与高人习武一二,只是嘱咐切勿张扬,才无人知晓。习武者的豪迈与不羁她是深入骨子里去了。天性乖张烂漫,好尝试新奇之物,绝不似外表那般柔弱不堪,逆来顺受。
再说那轩云门,创始人云游居士,不负其名的四处逍遥快活已有三年时光。门下事务皆由其孙逍辕熙料理。自幼无父无母,逍辕熙较平常孩子懂事聪颖的多。于是文武双全的他在十八岁接掌轩云门,短短三年时光,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跃上了武林前十的宝座,可见一斑。因为云游居士向来亲自管待,童年自是不曾为双亲的缺失留下什么阴影。个性开朗,结友于四方,只是性情中对情看得很重,性子有些执拗罢了。俊朗神逸,白衣飘渺,墨扇一挥,只剩惊叹。
此刻,逍辕熙已和门人来风岳庄参访。嘴角那抹狡黠的微笑,显然标示着他已经知道忆婳抗婚而逃的事实。与潘氏闲谈了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他才缓缓说道:“听闻岳小姐已离家多日,不知是何缘故?”潘氏脸色一变,自是尴尬难掩,半日说不出话来。逍辕熙自若一笑,道:“想必小姐是嫌弃逍某了,自是如此,在下即刻退聘,免去两家为难日后仍是朋友。”
一听此言,潘氏忙说:“逍门主哪里的话,门主与小婳乃是珠联璧合,天赐良缘。小女岂有不愿之理,不过是耍耍女儿家性子罢了,门主不必见怪。”
逍辕熙点头不语,心中却似有火。他会提出退聘,一则是因确实和岳小姐无感情可言,他早已心有所属。只是碍于眼下,许多大帮派已以联姻结成阵营,他也不得不出手,实属无奈之举。二则现下岳忆婳私逃,他本想顺势推舟,既退了婚事,又让风岳庄欠下一大人情。可潘氏却似要将忆婳逐出家门一般坚决。难道潘氏当真不怕岳老爷回来处置她?逍辕熙自是清楚,嫁娶只是潘氏一人的主意……不过现在他只好回家,等待迎娶之日了。
潘氏之所以定要将忆婳嫁出,实是因为岳老爷太疼忆婳了。明明她为老爷旦下一子,老爷却不似有几分上心。只不过当将士培养。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忆婳倘若出嫁,大概岳老爷也会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吧!虽然老爷回来还不知会对潘氏的自作主张作以怎样的处罚。
竹林里的物资哪里够忆婳的长期抗争,青儿只得趁着天刚亮回城镇里买些日常用品。哪知潘氏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不下天罗地网跟踪青儿,不消半日便找到了忆婳身处的竹林小屋。潘氏知其性情,去信一封:
昔日服侍过岳小姐的丫鬟家丁们现已在门房中吊了半日,如若小姐不早些归来,恐再难支持。
果不其然,信去不过二盏茶,岳忆婳便带着青儿回到了风岳庄。马上也被反锁在五中,只待出嫁之日。
连日里,忆婳皆寝食难安,书上的文字也食之无味了,只是嗟呀。
逍辕熙知其被锁于家中,不觉失笑:“夏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魅力竟然这么低,要靠锁才能让一个女人嫁给我。”身边一身黑衣的便是逍辕熙的近卫,唤作夏侯。轻功极好,原是盗墓贼人,因被逍辕熙搭救,故投身于他门下,最擅收集情报,听他此言,夏侯答:“主人才貌双全,该是岳家小姐有眼无珠。”逍辕熙笑得更大声了:“你何时也变得如此滑舌。反正我也不愿与她成婚。你且去助她逃跑,也好了我一桩心事。”“是。”夏侯说罢,消失于视野间。
晚风习习,叶落归根。
岳忆婳辗转反侧,不禁自言道:“该如何是好?这婚我断然是不能结的。父亲您快些回来吧!”只听瓦片颤动,忆婳顿觉头顶有风,望去一双清冽的明目,直直地注视着她,没有半丝情感。忆婳惊得睁大了双眼,未觉呼叫,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认为这个人不是个坏人。顶上的人纵身进了闺内,一身严实的夜行衣,给人一种置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来人只说了一句话:“房门已开,你且自行逃去。”转身欲走,却瞥见忆婳没有动作,鄙夷地望向她。岳忆婳方才坐直身子,倾述道:“我不知你是何方神圣。也不知为什么要帮我。”来人转头不看他,亦不做回答。“但是我不能走。”来人再次疑惑地望向她。“如果我走了,家中的下人便没好日子过了。我不能害别人。”
来人眼神满满转冷道:“你若不走,我也无法,只是你一生幸福,难道……”来人没有说下去,忆婳接口道:“谢谢少侠好意,若是此番自由有损于他人,小女子宁可披纱作嫁。”来人稍作迟疑,便消失在夜色中。忆婳起身关上房门,便又回被中。思考清楚后,她不由轻松下来,沾枕即眠。
不消几日,便到了出嫁之时。
“小姐,小姐,小姐……”迎亲的锣鼓刚飘至风岳庄,便听见忆婳房内传来男子的哀嚎。然后,一个下人装扮的男子,便从屋里退了出来,衣裳上已被剪子铰了几个大口子。潘氏听见动静,看此景,不由皱起眉头,喃喃道:“这个大小姐,不是平日里素爱下人的吗?现在倒是……”潘氏走进方才退出的下人身旁问发生何事。
“回夫人,小姐欲剪嫁衣,下人们拦着才。”男子声音略有发颤。潘氏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走至房前,敲了几下,道:“大小姐,你且别闹了。迎亲队都来了,木已成舟,别说是无嫁衣,就是光着身子绑了,也要把你弄了去。”说完,有些得意地退走了,却没发现方才奴仆的嘴角噙着地那丝笑意。
逍辕熙来时,只看到一堆人绑了个穿嫁衣的女子上轿,女子不停挣扎着,嘴里发出着急地闷哼声,想是被堵了口。逍辕熙不由轻笑,原来听夏侯的回报,还赞叹了一下岳小姐的义气,现在却看他毫无形象的大闹,倒有几分滑稽。但至少岳小姐是不愿嫁他的了,反安下心来。
岳忆婳闹得厉害,青儿无奈,方随入轿中,耳语一番,竟静了下来。待青儿下轿时,逍辕熙见她袖管中似藏了棍棒,心中便有几分明白,只道了两声“有趣”。
锣鼓再起,响彻云霄,迎亲队回轩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