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飞霜 第一百一十三章黑蛊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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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踉跄着坐回檀木椅上,瞧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异族女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既悲凄又愤慨的笑意。
阿依朵的声音依然娇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唐老爷子,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
唐老爷子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根竹笛上,心中一凛,沉声道:“老夫只是好奇,刚才那笛声是怎么回事?”
阿依朵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狡黠,轻轻转动着手中竹笛,淡淡道:“老爷子不妨猜猜。”
唐老爷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阿依朵,缓缓道:“方才笛声响起,老夫便功力尽失,毫无抵抗之力。老夫见识过无数奇门异术,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之事,你这笛子必然大有古怪,似是暗藏杀机。”
阿依朵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摩挲着竹笛上的图腾,神色间愈发高深莫测。
唐老爷子心中一动,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早年间我曾听闻苗疆蛊术神乎其神,能杀人于无形,更有牵魂引魄的异术。莫非这女子……”
想到此处,他骤然脸色大变,双目圆睁,脱口而出道:“你来自苗疆异族,自然懂得下蛊之术,难道……你早已在老夫身上种下了蛊毒?”
他突然醒悟,那诡异的笛声并非只是扰乱内力那么简单,恐怕正是呼唤蛊虫的序曲。刚才内力溃散时,他分明感觉到经脉之中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蠕动啃噬,那种钻心的痒痛,绝非普通的内力紊乱所能解释。
“不错,老爷子的确已被我种下”噬心蛊”。”阿依朵轻笑一声,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带着几分残忍和戏谑。
她顿了顿,看着唐老爷子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这”噬心蛊”乃是苗疆一族不传之秘,平时潜伏在你的经脉之中,无声无息,与你的真气融为一体,任你医术通神也察觉不到。可一旦听到我的”牵魂笛”,便会立刻苏醒,啃噬你的内力,扰乱你的经脉,让你彻底丧失战力。”
“果然如此。”唐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声音沙哑,“你是何时下的蛊?”
“下蛊之术,手段五花八门,外行人根本无知无觉。”阿依朵笑得花枝乱颤,得意至极,“其实初次见面,我将唐门令牌奉上,老爷子便已中了我的蛊毒。它遇血而生,顺着你的毛孔钻入经脉,这数日来,已在你体内扎根生长。”
唐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苦笑道:“如此下毒手段,本属寻常,倒是老夫大意了!”
阿依朵笑意未褪,点头道:“若非老爷子对我并未设防,我想下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唐老爷子怒火攻心,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厉声喝道:“我唐门与你巫医族本有极深渊源,百年盟约,至今犹在,你为何要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与外人串通一气,暗算老夫?”
阿依朵神色不变,摇头道:“老爷子,你错了,所谓的渊源已经是时过境迁之事,此前你我素未谋面,何来交情?”
唐老爷子愣然半晌,忽然长叹一声,苦笑道:“老夫明白了,原来……你在说谎,你根本不是巫医族的人……”
“老爷子,我没骗你,我的确是巫医族传人。”阿依朵脸上笑意竟似又浓了几分,娇声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更为隐秘的身份,不知道老爷子可有兴趣知道?”
唐老爷子默默地看着她,心中愈发觉得这个异族女子绝不简单。巫医族向来避世而居,与世无争,怎会出现如此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之人?
阿依朵反手卸下背上的小背篓,掀起遮盖在上面的鲜红绒布,小嘴一撅,发出一声清脆的哨音,柔声道:“雪儿,小黑,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篓内窜出一黑一白两道小小光影,一左一右,落在她的肩头,正是苗疆神兽雪绒和异兽墨羽貂。
据阿依朵所言,这两种貂儿本是天生死敌,在苗疆素有“雪墨不两立”之说,相遇必斗个你死我活。但在此刻,雪绒貂正亲昵地蹭着墨羽貂的脖颈,墨羽貂则用鼻尖轻触雪绒貂的额头,状极亲密,哪有半分誓不两立的模样?
“莫非你竟是……”唐老爷子大吃一惊,瞳孔骤缩,愕然道,“那个神秘如谜的黑蛊教教主?原来藏书阁失窃一案,正是你的杰作。”
阿依朵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咯咯”娇笑道:“老爷子,你终于想明白了!可惜,为时已晚,一切都不可挽回。”
唐老爷子浑身一震,猛地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影尊、乌鸦和西门来风三人。此刻,三人眼中充满了讥笑和嘲讽,仿佛在幸灾乐祸。
唐老爷子目光骤然一暗,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从阿依朵带着假盟约前来,到藏书阁失窃,再到两大杀阵被破,今夜闯入议事堂,乃至自己中蛊……这些事情,此刻串联起来,便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阴谋链,环环相扣,步步惊心,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他愣然半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苦笑道:“好……好一个狠毒的异族女子。你心机深沉,竟连韩大少都未曾看出来。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睛,竟然相信你是真的前来换取信物,完成百年之约,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
阿依朵看着唐老爷子绝望的眼神,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涌起一股快意,淡淡道:“老爷子,你武功盖世,唐门机关更是天下无双,号称铜墙铁壁,无人能破。可惜,你千防万防,终究还是防不住人心叵测。”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当年的江湖,百年之约,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笑话罢了!”
唐老爷子眼神一凛,恍然大悟道:“你假意前来贺寿,实则暗中下蛊,为了取得我和韩大少的信任,又让雪绒追寻到墨羽貂的踪迹,造出凶手隐藏在某处的假象,混淆视听。然后又与唐门内鬼里应外合,暗中对唐义下蛊,让他陷入疯狂,错手杀死了唐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唐门内鬼,究竟是谁?”
阿依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着肩头的雪绒貂,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仿佛在夸赞唐老爷子的脑筋终于开了窍。
“你既已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何还不肯收手?反而一再设局,又破我唐门两大杀阵,非将唐门逼入绝境、赶尽杀绝不可吗?唐门与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唐老爷子气得眼前发黑,一口逆血终是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阿依朵叹了口气,摇头道:“老爷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声音锐利如刀:“我只能告诉你,唐门对于别人的亏欠,终是要还的,现在正是时候。”
唐老爷子缓缓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一生守护唐门,见证了唐门的鼎盛与辉煌,如今宗门遭难,他岂能苟且偷生?
他猛地挺高了头挺直了脊梁,尽管浑身酸软,内力尽失,却依然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他看了阿依朵一眼,突然张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
啸声如同龙吟,响彻整个唐家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穿透了层层夜幕,回荡在群山之间。
——这啸声,是对阴谋的控诉,是对宗门的愧疚,更是一种宁死不屈的宣言。
阿依朵万万没料到,唐老爷子早已中了噬心蛊,内力被蛊虫啃噬得七零八落,竟还能爆发出如此雄浑的啸声。
——这啸声不仅穿透力极强,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显然是将全身仅存的气血之力凝于一处,拼尽最后几分生机,作困兽之斗。
“找死!”阿依朵脸色大变,娇声怒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既然这老东西还能作祟,不如让噬心蛊彻底发作,让他尝尽万虫噬心的苦楚,死得惨不堪言。
心念未毕,阿依朵玉指按在牵魂笛的笛孔之上,凑近嘴唇,吹响了催蛊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