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飞霜 第九十三章唐门弃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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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原本就处于山谷阴暗之中,此刻暮色四合,夜幕低垂,四下里更是一片漆黑,连天边的星光都遥不可见。
黑暗中,一道深黑如墨的影子如闪电般刺破夜色,发出“吱吱”的鸣叫声,骤然从门外窜入,偎在乌鸦的怀里。
——赫然是一只通体乌黑、如狸猫般大小的貂鼠。
乌鸦丑陋的脸庞骤然绷紧,眉头一挑,低声道:“墨羽貂本来在山谷外望风,此刻突然示警,一定是有人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唐千独已伸手掐灭了灯芯,身形如一条灵动的狐狸般窜到门边。
西门来风也一步飞蹿过来,压低声音道:“此处隐蔽至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怕是来者不善。”
乌鸦抱起墨羽貂,走过来站在二人身后,沉声道:“不知道来者会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唐千独侧耳倾听片刻,点头道:“来人气息沉稳均匀,内功造诣显然已至化境,绝非寻常高手。”
西门来风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冷冷道:“莫非是唐门的人追来了?”
唐千独面色微变,随即冷冷一笑,沉声道:“若是唐镜明那老匹夫亲至便最好,省得我们亲自上门去找他。”
“来了!两个人……”西门来风低声道。
话音未落,木楼外已隐隐约约浮现出两道朦胧的身影。
乌鸦凝神望去,骤然失声道:“是韩大少……”
唐千独也已看清来人的模样,低声惊呼道:“是唐镜明那老小子……”
那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并肩而立,正是韩彻与唐老爷子。
“不知何方高人在此隐居,在下韩彻,偕同唐门唐老爷子请求相见。”韩彻扬声道。
西门来风脸色骤然大变,急忙拉着乌鸦退回屋中,低声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发现了这个秘密据点,此时此刻,我们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先躲一躲,见机行事。”
影尊点头道:“西门先生,我先布下简易机关阻挡一阵,若是形势不妙,也能全身而退。”
“如此最好不过。”西门来风长吁一口气,“唐先生,你先与他们周旋,若非逼不得已,绝不要轻易动手。”
唐千独“嗯”了一声,大步走出房子,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
唐老爷子目光如炬,看见唐千独的面容,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被冷冽的寒芒取代。
“大伯,别来无恙啊!”唐千独抱臂而立,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唐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双目中喷射出两丝怒火,厉声喝道:“唐千独,果然是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唐千独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疯狂与怨毒,“桀桀”怪笑道:“活着?我能活着,全靠一口复仇的怨气支撑!当年你们狠心拆散我与媚娘的大好姻缘,又将我逐出师门,害我非但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还无家可归,过得生不如死。这笔帐,我怎么能不记着?大仇未报,我怎么能不好好的活着?”
“无耻之尤。”唐老爷子冷笑道,“当年明明是你故意勾引嫂子,欲做露水鸳鸯,说什么大好姻缘?好心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你却冥顽不灵,一意孤行,这才让你嫂子羞愧难当,自裁以死谢罪,岂能怪罪他人?”
“我与媚娘是真心相爱,何错之有?”唐千独声音变得既尖锐又冰冷,“当时她已怀上我的骨肉,你们却只顾着唐门声誉,非要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声色俱厉,戟指骂道:“唐门向来是举足轻重的堂堂武林大家,你们如此赶尽杀绝,又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一派胡言!”唐老爷子怒喝道,“分明是一段无视纲常、天地不容的孽缘,你非但执迷不悟,竟还怀恨至此,勾结外敌,残害同门。老夫当年实在不该为你求情,今夜定要清理门户!”
唐千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浓烈的恨意覆盖。
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清理门户?唐镜明,你也配!我隐忍二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向你们复仇!”
唐老爷子怒视着唐千独,厉声喝道:“唐千独,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逆子,杀了自己的父亲,这也叫复仇吗?”
“你说什么……”唐千独骤然脸色大变,吃吃道,“我父亲,他……死了?”
唐老爷子满脸悲痛之色,沉声道:“你潜入藏书阁,杀了你的父亲和你二伯,这会儿居然装疯卖傻,拒不认罪?”
唐千独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冷哼道:“我杀了唐刚和几个碍事的唐门弟子,那是他们自找的。但我父亲和二伯,根本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唐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下手?你到现在还敢狡辩!”
“信不信由你!”唐千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被恨意取代,“我也懒得与你解释!我只知道,唐门欠我的,我非但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还要你们加倍偿还!”
“唐门对你毫无亏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唐老爷子不怒反笑,厉声喝叱道,“今日我便亲自擒你,带回唐门清理门户,给死去的同门一个交待!”
说着,身形骤然掠起,人在半空,已然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逼唐千独。
唐老爷子虽已年逾古稀,却丝毫不见老态,凌空扑落时衣袂翻飞如展翼大鹏,掌势沉凝如山,既含唐门武学的刚猛霸道,又藏着举重若轻的宗师气度。
这一掌裹挟着他数十年苦修的内劲,如狂飙卷地般撞向唐千独,空气顿时如被撕裂了一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漆黑山谷中回荡。
他意在生擒,掌风虽烈,却留着三分余地,只封唐千独周身要穴,并未痛下杀手。
唐千独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虽然明白唐老爷子有意藏拙,但也不敢硬接这雷霆一击。他脚尖一点门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左飘出数尺,同时右手腕一翻,一道乌光如灵蛇出洞,骤然射向唐老爷子面门。
唐老爷子冷哼一声,左掌横挥,内劲化作无形屏障,“当”的一声脆响,十字绳钻被掌风震偏,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在身后木柱上,深入寸许,兀自嗡嗡作响。
“天蚕神丝”虽细如发丝,但韧可抗拉、柔能绕指,唐千独手腕轻轻一抖,十字绳钻已然“呼”地一声飞了回去。
“孽障,还敢顽抗!”唐老爷子足尖轻点,身形如影随形般追了上来,右掌变爪,直扣唐千独肩头琵琶骨。
这一爪看似简单,却封死了唐千独所有闪避方位,正是唐门绝学“锁龙爪”,专克各种灵动身法。
唐千独面色凝重,左手猛地一抖,天蚕神丝如瀑布般铺开,瞬间缠住自己手臂,神丝末端的十字绳钻陡然转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刺唐老爷子手腕。
——天蚕神丝本身无坚不摧,又能随心意弯折,这兵器当真是诡异至极!
唐老爷子眼神一凛,手腕急翻,避开钻尖的同时,掌风扫向神丝。
他深知天蚕神丝的韧性,不愿以内劲硬拼消耗,掌势一变,改用“流云手”的卸力法门,指尖在神丝上轻轻一挑一缠。
“嗤啦”一声轻响,天蚕神丝竟被唐老爷子指尖内劲震得偏了方向,唐千独只觉一股刚柔并济的力道顺着神丝传来,手臂酸麻不已。
他心头暗惊:“这老匹夫的功力竟深厚到了这般地步!二十年前他在江湖上已经鲜逢敌手,如今修为更是炉火纯青,若不速战速决,不出三十招,我必败无疑。”
念头电转间,唐千独身形陡然下沉,如狸猫般贴地滑行,天蚕神丝如蛛网般铺开,十字绳钻分射唐老爷子双腿膝盖、脚踝等多处关节。
他知道唐老爷子意在生擒,出手之间必然有所顾忌,这招“寒星坠地”正是看准了对方的弱点,专攻下三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