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飞霜  第七十七章魏无羡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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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唐心眸色骤然一寒,左手四枚银梭、右手一把透骨钉同时撒出,细如牛毛的暗器织成密网,直罩黑影四肢。
    只听“噗噗”连响,透骨钉尽数钉入对方手腕膝盖,银梭擦着咽喉掠过,带起一缕血线。
    黑影惨叫一声,身体如断弦之箭砸进江水,浪花里瞬间翻涌开大片血色。
    花解语趁隙上前,柳叶刀横在身前,稳稳挡在罗小六身侧,娇声道:“船家,这水堵得住吗?再慢些,我们都要沉下去了!”
    张大山攥着木槌的手青筋暴起,颤声道:“姑……姑娘,快了!再钉两根木桩,定能堵上这口子!”
    说着,狠狠将木桩砸进船板裂缝,木屑混着江水溅了满脸。
    恰在此时,又一名黑影从船头水下窜出,紧身水靠裹着滑腻躯体,黑布遮面只露双阴鸷眼,尖锥滴着江水,正欲再次凿向船底。
    韩彻早有防备,足尖在倾斜船板一点,身形如箭掠至,宝刀劈出凌厉弧线,“嗤”地将对方持锥手臂齐肩斩断。
    黑影闷哼一声,连惨叫都未出口便沉入江中,只留下一缕鲜血在水面缓缓晕开,染红了船头碧波。
    唐心立在船舷,墨绿长裙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往日娇蛮眉眼间只剩冰冷杀意。
    她手腕连扬,三枚银梭再度破空,射中三名探身的杀手手腕,长矛鱼叉“噗通”落水,溅起细碎水花。
    一只大手从水下猛地抓住“飞燕号”船底,船身骤然向一侧倾斜,唐心站立不稳,险些摔进江里。
    她低头看去,竟有十几个黑影正托着船身,欲将整艘船掀翻。
    “想让我们喂鱼?先问我唐家堡答不答应!”唐心冷哼一声,从靴筒摸出两枚“子母梭”。
    ——这是唐家堡独门暗器,母梭内藏三枚子梭,威力比寻常银梭大出数倍。
    她瞄准水下黑影最密处,双梭齐发。
    “轰隆!”子母梭在水中炸开,子梭如利刃四散,水下顿时惨叫成片,托船的黑影瞬间散了大半。
    水下突然传来诡异的“咕嘟”声,江水骤然浑浊,似有庞然之物从江底涌升。
    韩彻心头一凛,刚要示警,水面猛地冒出一张巨网,网眼系着锋利刀片,如乌云压顶般罩向“飞燕号”!
    “糖葫芦,用”流星赶月”破网!”韩彻声如惊雷。
    唐心手速快如闪电,探怀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制转轮,指尖扣住机括,猛地将转轮掷向渔网绳索。
    转轮“嗡”地旋起,竟如活物般缠住绳索,余力之大连渔网都被拽得腾空飞旋。
    巨网方向陡偏,擦着船身“哗啦”罩在江面,刀片划破水面,溅起一片碎银般的水花。
    韩彻宝刀横扫,刀风裹挟着劲气劈向网绳,“嗤啦”一声将尚未落水的渔网斩成两截。
    断网在江风中翻卷,系着的刀片反射出一道道冷光,转瞬便被江水卷走。
    当一切归于平静,张大山三人也已将破漏彻底封堵,清理完了船上的积水。
    韩彻望向远处依旧沉寂的江面,眉头拧得更紧。江面上除了水鸟偶尔的啼鸣,便只有江水奔涌的“哗哗”声,静得反常,也险得反常。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岂非正是如此?这些杀手的出现,也许只是一种试探,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江风越来越急,吹得那半幅褪色的青布帆“哗哗”作响,帆布上的破洞漏进疾风,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在为这场江上惊魂奏响最后的哀乐。
    “船家!”韩彻伸手指向左前方的江面,“那边水色较浅,像是有个浅滩,快把船靠过去。”
    张大山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远处江面泛着浅黄,与周围的青碧江水截然不同。
    他精神一振,连忙与罗小六、李二狗合力转动船舵,“飞燕号”在江风中剧烈摇晃着,艰难地改变航向,朝着浅滩的方向缓缓驶去。
    “飞燕号”破损严重,三人使尽浑身解数方才将船搁浅在浅滩上。张大山死死攥着舵柄,整个人被惯性带得撞向木柱。
    溅起的黄泥水混着碎木屑顺着船板缝隙漫上来,很快在舱底积起浅浅一汪,浸泡着众人湿冷的衣摆。
    江风渐渐收了势,日头已过中天,岸边芦苇被晒得蔫头耷脑,连水鸟都鲜少在此处停留,唯有江水拍击滩涂的声响反复回荡,衬得这荒滩愈发寂寥。
    张大山瘫坐在船舵旁,望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江面,脸色比刚才堵船洞时还要难看——方才为了堵那破洞,他连贴身的粗布褂子都撕了,如今浑身是泥,活像从江底捞上来的。
    “公子。”李二狗扶着船舷站起身,裤腿上还滴着泥水,目光望向立在船头的韩彻,苦笑道,“这条船的龙骨怕是撞裂了,船底破了好几个大洞,肯定去不了渝州了,这荒郊野外的,咱们可如何是好?”
    韩彻指尖捻着片被风吹落的芦苇叶,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江面,点了点头:“急也无用,我们先在此处歇歇脚,等到有船经过再作打算。”
    罗小六从舱里翻出半桶清水,在滩上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垒起灶台烧开。
    枯枝点燃的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愁云。
    ——陆路遭伏击,水路又搁浅,这趟唐家堡贺寿之行,竟比预想中难上百倍。
    等待了两个多时辰,斜斜的日影已拉得老长,将众人的影子拖在滩涂上,像一道道落魄的墨痕。
    忽然,李二狗指着远处江面,声音都在发颤:“公子!你看!有船!”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华丽的帆影正破开江面而来。那船来得极快,帆布被风鼓得满满当当,不多时便已驶近。只见船身通体朱漆描金,船舷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桅杆上悬着面绣金幡旗,随风展开时,金线绣的“魏”字格外醒目。
    这船比“飞燕号”整整大出三倍有余,正是先前停泊在青川渡码头的那艘气派大船。
    大船稳稳停在浅滩外丈许处,一名青衣小厮踩着跳板落到滩上,步履轻快地走到韩彻面前,躬身行了个礼:“敢问公子可是四绝公子韩大少?”
    韩彻目光微凝,落在小厮腰间悬着的玉佩上——那暖玉温润通透,雕着只展翅欲飞的海东青,羽翼纹路清晰,边缘还刻着一个极小的“魏”字。
    “正是在下。”韩彻颔首,“不知小哥是?”
    “小人是”破浪号”上的仆从。”小厮直起身,笑容恭敬,“我家公子说了,若是韩少爷要去渝州,不妨乘我们的”破浪号”,船上一应俱全,保准比别家船快上三成,还能避开江匪。”
    “你家公子是?”韩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这艘大船已被某位富家公子重金包下,偏又在此时此地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小厮刚要开口,舱内忽然传来轻摇折扇的声响,“哗啦”一声,清脆悦耳。
    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缓步走出船舱,腰间玉带束得齐整,玉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里摇着把描金折扇,扇面上“春江垂钓图”笔触雅致,扇骨却泛着玄铁特有的冷光,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玩物。
    他眉眼弯弯带着笑,站在甲板上朝韩彻拱手抱拳,声音清朗:“韩兄别来无恙?小弟魏无羡,三年前在金陵诗会上,曾与韩兄有过一面之缘,大少还记得吗?”
    韩彻盯着他看了半晌,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在那个诗会上,一个富家公子醉得满脸通红,拽着他衣袖非要比剑,最后被家仆强行架走,却还高声呼喊着“韩兄再来一局”。
    此人正是江南富商魏家幼子,素日里游闲度日、胸无点墨,偏偏自命风流,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魏公子怎会在此?”韩彻强颜一笑,语气平淡,极尽敷衍。
    魏无羡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韩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熟稔:“实不相瞒,小弟是专程在此等大少的。家父与唐老爷子是旧识,前几日听闻大少要去唐家堡为唐老爷子贺寿,又听说陆路不太平,便让我在此等候,护送大少一程。不想因有要事耽误了不少时辰,竟让大少先行一步,幸好来得还算及时。”
    他转头指了指身后的“破浪号”,甲板上肃立的水手个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这”破浪号”是青川渡里最好的船,船上有干净客房,还有厨子刚备的糖醋鱼和醉蟹,都是新鲜的江鲜,韩兄尽管放心。”
    计无穷凑到韩彻身侧,压低声音道:“少爷,陆路遭人伏击已走不通,眼下这水路虽有疑点,可”飞燕号”搁浅难行,我们带着伤,又缺粮草,没有别的选择了。”
    韩彻沉吟片刻,对着魏无羡拱手回礼:“既然如此,便多谢魏公子美意。”
    魏无羡笑得更欢,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少客气了,上船吧,再晚些,江面上的风可就要凉了。”
    韩彻笑了笑,道:“魏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魏无羡竟似料知他的心思,挥手打断道:“小弟早已安排好了小船,让这三位船家返回。大少尽管放心。”
    众人相继登船,张大山和罗小六、李二狗三人则驾着一叶扁舟返回青川渡。
    韩彻站在甲板上,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那艘歪在浅滩上的“飞燕号”,眼底掠过一丝深思——这魏无羡的出现,当真只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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