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全一章 十八歲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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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從青少年成為合法成年人的界線。
十八歲,從年幼無知到意識什麼是人生的轉捩點。
九月–「有緣千里能相會。」
一里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毋論千里了。但我總相信自己和他的相識是一種緣。活了十八年,從來不曾有交疊的兩條生命線突然相互碰上了,我相信這是緣。就算相對起人生,那短短的兩年並不長,以後大家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還是很感激,天父讓我在那一年遇上他。
不過,說到底,人與人的相識,有哪一段情誼、哪一種相交、哪一次相見不是一種緣?
十月–「十月芥菜。」
那時正好是十月。被好朋友說我十月芥菜時我便裝傻道:「白菜,菜心等都會起心啊,為什麼只說芥菜?何況我又不是菜。」朋友白我一眼說:「你明白我想說什麼就好。」
十一月–「多情卻似總無情。」
同學之情,朋友之情,傾慕之情……到最後我們之間不曾有過所謂愛情。
對他的喜歡從來不曾宣之於口,知情的只有自己的好朋友而已。每在圖書館遇見他便裝作專心溫習,每次和他說話只是問他學業上的問題,每在街上碰到他便問他讀書怎麼了……
每次每次,只是和他談到學業,像是不斷強調,我們只是同學,只能討論學習上的事,現在想來也覺得好笑。明明喜歡一個人有七分,卻偏偏裝作只有三分,最後耍的只不過是自己。
十二月–「問世間,情是何物。」
世上不只一種情。那時的我不明白。我總誤會友情可以化為愛情。
原來世上還有一種在友情和愛情間的關係:「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清楚記得那年的最後一天,在倒數的人潮中,他握了我的手一下。雖說真的只有那短暫的一瞬,可我不曾忘記,他那掌心溫熱而指尖微冷的溫度。
一月至四月–「共此燈燭光。」
為著將要來臨的高考,我和他都努力的溫習。在自修室的白光管下,在大排檔的黃燈光下,我們一起渡過了許多個晚上。從滿月的日子到月缺的夜晚,從太陽高照的晴天到天色陰暗的下雨天。。。。。。
四月–「愁因薄暮起。」
維持兩個月的高考開始了。我和他由於試場不同,又因到自修室溫書的人數愈來愈多,開始減少了見面。
高考的最後一天,我們相約吃飯。那個黃昏,斜陽穿過薄霧打在我們身上,我凝視著他因連日的考試壓力而變得沈重的背影,突然覺得很陌生。不再是同學,不再是戰友之後,我們算什麼呢?
五月– 「天下無不散之筳席。」
想起幾個月前經常在學校相見,每個假日相約一起溫習,幾乎每天都相見和聊天,我和他之間像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然而事實上,那連繫也許比絲線還要脆弱。原來高考一過去,中學生涯完了,我和他那曾經緊密的連繫也完了。
七月–「與君歌一曲。」
再一次看見他,是好朋友在卡啦OK房舉行的生日會上。
好朋友好杯中物,大家為因她是壽星的關係都喝了一點。我趁著酒意邀他和自己合唱。
他不知道,好朋友不知道,就是我旁邊的朋友也不知道,那首歌一直錄了在我的電話裡,至今仍是我每逢想起他時必聽的歌曲。
九月--「無緣對面不相逢。」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朋友替我慶祝生日後,我自己一個人回家。回家的路上,好朋友發了一個短訊給我。「我剛才騎車過了你喔XD看到你前迎面碰到他,你有叫他嗎?」那一刻立即回頭,無數的身影在我身邊閃過,眼前的人很多,卻沒有我想見的那一個。是我剛才跌了手上筆記本後蹲身撿拾時錯過了他嗎?是我在所有同年齡的異性中搜索那張熟悉而帥氣的臉時失神錯過了他嗎?是我在接聽母親的來電時低頭說話錯過了他嗎?是我……不管什麼原因,我已經錯過了他。
已經再不能,在出生後的第十九年,和他一起過。
十八歲,正如人生中已過去的每一天,不可能回去,不可能重來。但我慶幸,自己能在這一年遇見他,認識他。人生也許只餘下很短的時間,也許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但不管是長是短,因為曾經遇上他,我會珍惜和活好以後的每一天,讓自己活得精彩。
我已經不想再錯過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