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视线，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心竟疼得厉害。
    真想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大喊几声二哥，再将他狠狠地摇醒。可那晚桑梓对我残忍的场面又让我不禁退缩。二哥…桑梓…交替的名字，交替的画面，死死地堵在我心间，让我茫然无措。
    “他…到底是…”我哽咽地问着，尽量压抑着心底莫名翻腾的情绪。可没人回答我，或许在他们眼里止渊，桑梓和我二哥都是同一个人罢了。
    “小蝉…”茗月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可是，为什么就不回答我呢？
    北均别过视线，缓缓道“当初止渊离魂之时，应该将全部记忆封锁，可仍未料到会有一魄带着第十世零星的记忆幻化成与人身一样的容颜。更不会料到最后，他的保护成了伤害…”
    “别说了！”那种将最痛的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的羞愤惊慌，让我大吼一声，可下一刻我认识到，这么些个仙人，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可是，为何…
    “秋姑娘，我们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这是劫难，纵使我们知道，也无力阻挠更改些什么。或许这劫难是他的，但也有可能…是你的。”他顿了一下“所幸劫难已过，只要你将锁魂石归还，魂归附体，一切也就……”
    一切不依旧存在吗？我忽而有种想笑的冲动，猛然想到什么“魂归附体，那墨凤是不是会消失？”
    北均果断地点头让我更觉冰凉。我飞快扑到墨凤床边，紧紧抱住他，对他们说道“他若消失，锁魂石就更不会给你们！”
    他们皆是一惊，白闵走出，一脸怪异地问道“秋丫头，这是什么话？锁魂石本来就是止渊的东西，现在用他的东西将他唤醒，你却为何不愿？”
    石浅将他往后扯了扯。又偏头朝我这里看来，那一瞬间，从他温和的眼神中我竟读出理解的影子。像是受了鼓舞，我大声喊道
    “因为我爱他，我爱仙墨凤！”
    屋里又是一片死寂。除了茗月他们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和石浅一副了然的浅笑，其他人皆是一惊，尤其是白闵，看我的眼神越发怪异困惑。
    “哼~！就说了，哪怕入世受罚，也改不了他根深蒂固的本性！”一个三十光景的仙人冷不丁冒了一句。
    “扶青，分明是这个丫头，你怎还是喜欢将过错都推到止渊身上？”白闵气嘟嘟地说道
    “白闵，你可想过，止渊第十世为何会突然启用离魂咒来护这个凡丫头？若不是喜欢她，怎会用那样的禁咒？”我一惊，在光映和二哥的一幕幕开始重放。
    “当时他还是这丫头的二哥嘛，当然就…”
    “可你也别忘了，那时他可恢复了神识！”
    白闵憋红了脸，忽而没得话说。
    “恢复了神识，也说明他明白为何受罚，既然明白受罚的原因，但他仍用了禁咒…这各种原因，只是兄妹情意这么简单吗？”
    “那…那你也不能说他就…就喜欢上这个丫头呀！”白闵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好，那我们反过来说。倘若未启用禁咒之前，他对这丫头的确只是兄妹之情的话，那为何后来，仙墨凤却爱上了她？”扶青的话咄咄逼人，不小心瞥过他的眼睛，竟是那样犀利的眼神。
    北均并不说话，他似是在想着什么，白闵却急躁起来
    “你凭什么说墨凤爱上她了？明明是这丫头……”
    “白闵，你还想掩饰什么吗？那天这丫头关入极暗阁时，摇光山上的红鸢星，你能否认没看见吗？”
    “这…这，或许只是巧合……”白闵理屈词穷却仍然狡辩着。“况且，就算是，那也只是墨凤这个有独立意识的魂魄而已，跟止渊也没关系啊。”
    “呵呵，白闵，我看你是越发糊涂了…”扶青竟笑了起来“难道你竟忘了，三魂七魄中，那七魄是独自分离，而三魂是紧为一体的吗？”
    “是又怎样？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三魂乃仙体神灵，七魄仅凡体鬼魄。那七只魄一起才是这丫头的二哥，而这单独的三魂却是真正的止渊。白闵，莫要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虽不懂到底什么意思，可看着白闵哑口无言的样子，我仍是能猜出一二。无非说墨凤一定就是止渊这回事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丫头的二哥就是止渊，止渊也就是这丫头的二哥，三魂七魄也都是止渊的，你非要将它们拆开来说什么！不懂，我听不懂，完全不懂，简直就是胡搅蛮缠！”白闵吹胡子瞪眼，别过头去，不再理他。却对一旁沉思地北均道“无论如何，还是赶快将止渊唤醒再说罢！到时候亲自问他不就得了！省得有些人在这里专挖墙脚，背后言坏！”
    “也对…很多东西，我倒是很不明白…”北均刚一说，便朝我这里看来。
    我本能要跑，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住，茗月想要拉我，却近身不得。
    “秋姑娘，就算你不念在止渊的份上，难道你就不念着与你相处十几年的二哥份上吗？”
    二哥…我的二哥啊…翻江倒海地记忆将我淹没，泪水将儿时一起的时光冲刷地越发清晰……捉弄我的二哥，教我使坏的二哥，将我弄哭的二哥……给我梳辫子的二哥，为我折桂花的二哥，替我受罚的二哥……鲜明，亲切，温馨，幸福……
    可是…看向那个俊美绝双的人时，泪水更加汹涌……从陌生惊恐的相识，到经历种种患难与共的相处，再到不易察觉却又显而易见的相爱……仙路上一起走过的画面，又鲜活真切地重放。那危机时刻的惊慌，无助困境中的绝望，生死边缘的挣扎以及面对他深邃眼神时那砰然心动的一瞬，还有那融为一体时让我贪恋的沉醉……仿佛是刚刚才经历的场景。一起走过的这些，又怎能让我轻易放下？
    为什么…让我做这样绝望的选择……
    就在他们两人的轮廓同时在视线中模糊时，北均的话又让我坠入地狱“秋姑娘，无论你给或不给，墨凤是一定要归体的，终究，他只是魂魄，三界间不可久留的魂魄……”
    不……
    我早已泣不成声，多想再蜷缩在那散发着梅花香的怀抱啊……可现在……那咫尺可得的距离让我不敢再迈一步，不可得的期望，让我不敢再看他一眼……为什么，却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非要让他消失……忽而吐出一口血来，茗月惊慌扶住我……可这有什么关系呢。或许，这样更好……和他一起消失，对，可以和他一起……头越来越昏，好吧，一起消失……
    “怎么会这样？！”北均忽而大叫一声，石浅白闵他们急忙靠近
    “锁魂石！锁魂石竟然取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