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还好你来了。。。。。。你刚在电话里怎么不说你要来，吓死我了……”陆辞眼泪婆娑惊魂未定扑到陆大柱怀里，大柱70多岁，陆辞以前从未觉得他有什么过硬的本事，但今天，如果没有大柱爷，沈砚舟估计已经魂飞魄散。
    “我早说我来了，你估计就不会去琢磨怎么收鬼了！要你小子多学点，好像害了你一样！”陆大柱一个巴掌拍在陆辞后脑瓜上。“去看看陛下怎么样了。”
    沈砚舟跪坐在地上，龙袍上全是雷焦的痕。脸色却不似初见面时的那般惨白。他猛咳了一声，咳得陆辞心里发紧：“沈砚舟，你没事吧？”
    沈砚舟抬手，一道魂气在掌心聚集，像个小气泡团子。“运气好……化墟一层了。”
    陆大柱走过去，掀开沈砚舟的袖子，确认后满意地点点头：“以后遇红衣煞，先哄再打，打不过喊爷。陛下，您现在已是化墟一层，可以开始修炼了，半实之体可短暂行走，被人看见。这小子能辅助，但修炼的事得您自己上。化墟一层往后，每一层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急不来。”
    沈砚舟点点头，“多谢老丈指点迷津。”
    陆辞委屈巴巴：“爷，你再晚来半步，我连锚带魂一起报销了。”
    “等你把论文写完，把这书好好看看！”说着，陆大柱从道士服里拿出两本厚厚的皱巴巴的书。“这是你祖师爷给我的茅山阴阳秘术，分为上下册，好好学！听到了没有？”
    “哦……”陆辞接过书，随手翻了几页。
    目录上有个板块叫基础符箓二十道。平安符、净宅符、定魂符、镇魂寄器符（陆大柱歪歪扭扭写着：重点章，全书核心符之一）、锁目桩等等，还有寄器、续脉养魂法等应有尽有。陆大柱把家底都拿给他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走了。”说着陆大柱开始收拾东西。把桃木剑插在布套里，把剩下的雷符，锁煞八卦符和招魂灯盏一股脑塞进道士专用帆布包里。
    陆辞看了眼墙上的钟：01：14。凌晨一点，连狗都不叫了。“爷，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还有事，今天刚好有个老主顾请我去做场法事，顺便到你这来看看。”
    “啥法事这么急？”
    “有的法事，就是要凌晨做。他住隔壁街，是多年前到我这里求符的一个老主顾。家里的老祖宗最近不太平，我要去他家坟地看看。”
    “老祖宗不太平？”在陆辞印象里，很少有老祖宗闹自家人的，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嗯。他家太爷爷，光绪年间的人，今年算算该有一百四十多了。坟在老家山上，前阵子他回去上坟，发现坟头草全枯了，碑裂了一道缝，缝里往外渗黑水。回来之后家里就不对劲。猫不进堂屋，狗对着供桌叫，他媳妇开始梦魇，每晚三点准时醒，醒了就说看见一个穿老式袄的男人站在床尾，不说话，就看着她。”陆大柱收拾完毕，背起帆布包。
    陆辞后背一凉。“那是……回魂夜？”
    “不是回魂。回魂是死后头七，三七那种，有定数的。他家太爷爷走了快一百年了，早过了回魂的期。这是坟被动了。”
    “坟被动了？”
    “嗯。山上修路也好，采石也好，别的坟迁过来压了也好，祖坟被动，阴气外泄，老祖宗的魂在底下待不住，就往上浮。浮到子孙梦里，是来报信的。但报信归报信，魂体离了坟，沾了外头的杂气，容易走偏，本来是来提醒后人的，待久了变成煞，就反噬子孙了。”
    陆辞听得入神，沈砚舟一直在闭目养神，这会也想起什么，“坟裂渗黑水，是地炁反冲，棺中尸身未腐透，阴煞上顶，冲碑而出。”
    陆大柱难得点了下头：“陛下说得对。不过也不一定全是尸煞，还有一种可能，是坟底下压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陆辞的眼睛瞪得更大，他现在对“压着别的东西”几个字特别敏感，特别是挖出那个红衣厉鬼的裙子之后，感觉哪哪都不安生。
    “老坟啊。光绪年间的坟，埋的时候底下可能还有更早的。叠坟、借穴、乱葬岗上起金井……这些事老辈人干过不少。他家太爷爷的坟要是刚好叠在更早的阴穴上，那黑水就不是他身上的。”陆大柱其实也搞不清怎么回事，今天去了一趟老主顾家里，房主也说不清怎么回事，他决定等下去老家坟地看看。
    房主大半夜不敢去，就给他发了个定位，发了一些照片，他大概知道了具体位置。
    客厅里更安静了。陆辞咽了口唾沫：“爷，那你去是干啥？迁坟？”
    “先看看再说。带罗盘定一下方位，看看地脉走向。要是他家太爷爷自己上来的，做个安坟引魂，把他请回去，补好碑缝，镇一道净坟符就行。要是底下压了别的东西……”
    陆大柱思索了一阵，“那就得开坟了。”
    陆辞头皮还是麻了一下。他知道开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茅山规矩里，能画符不念咒，能念咒不破土，能破土不开棺。
    “我能去么？爷。”陆辞犹豫了一下，“你不是说要我多锻炼吗？顺便带上沈砚舟，万一有厉鬼冤魂，还能帮他修炼。”
    陆大柱拉门的动作停了。
    他扭头看陆辞，又看了一眼沈砚舟，嘴角慢慢咧开：“你小子，还挺开窍。”
    他走回来，一巴掌又拍在陆辞后脑勺上，“正好。你爷爷我正有此意。”
    陆辞捂着头：“那你拍我干嘛？”
    “高兴”陆大柱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符，折好塞陆辞口袋里，“这是护身净气符，贴胸口。到了坟地阴气重，你血气嫩，别让杂气钻了空子。”
    他又看向沈砚舟：“陛下，您化墟一层刚稳住，走不了太远。但坟地的阴气对您来说反而是补。帝王气克阴，阴气越重的地方对您越好。不过有一条，看见棺别靠近。不管底下那位是谁，没开棺之前您别凑上去吸魂气。开棺的煞气不是红衣煞那种，是尸煞的腐毒，您现在这身子骨扛不住。”
    沈砚舟颔首：“朕知道分寸。”
    陆大柱推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走吧，打车三十分钟。带上玉佩，带上寄器符的木匣。”
    想了想，又指了指茶几上那杯清水三硬币：“那杯别倒。回来还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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