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泥中鬼 第二章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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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就是那个人……?
怎么可能?
这种想法一露头,常啸风就赶紧掐断,但心中那点丝丝缕缕的情感倒是剪不断理还乱。
常啸风看着正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祝长生,心中一万种想法飘过。
祝长生背上的黑蛇已经被他拦腰斩断,就好像他真的斩杀了一条蟒蛇。
常啸风一直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握了起来。
最终,在那条黑蛇的注视下,他还是挥了挥手,把军医叫了过来。
“给他伤口消个毒再缠一层纱布,用好一点的,不必着急弄醒他,先这样吧。”
“是,将军。”
祝长生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第一个注意到他清醒的人就是常啸风,彼时他正盘腿坐在祝长生身边翻阅军报,当祝长生第一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帅气逼人的脸。
“王八羔子……”祝长生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身份,第二件事就是有气无力地骂人,“杀了我多好,偏偏让我活着……”
常啸风闻言,不甚在意他的谩骂,反而感到有趣似的挑眉:“就你现在这样还骂我呢?胆子真是不小啊,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我现在一下就能掐死你,说话要考虑好后果啊祝大人。”
祝长生用尽全力啐了他一口:“掐死也好凌迟也罢,杀了我算了,反正燕国亡了我也没什么好苟活的了。”
其实祝长生那一口什么都没啐出来,常啸风连脸都没侧,反而更凑近祝长生一点:“你背上有伤口你知道吗?现在疼不疼?”
祝长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砍了,但常啸风用的都是好药,而且他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伤口除了痒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但他还是很想作:“疼死我了,啊!诶呦怎么这么疼啊!”
常啸风竟然把祝长生着浮夸的表演当了真,他沉默片刻,随后站起身,似是威胁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燕国战俘还有一半没放呢。”
祝长生只好暂时收敛气焰,强行压制想打人的冲动,直到常啸风拿着一碗羊奶回来。
“喝吧。”常啸风把碗递到他嘴边。
祝长生其实很不乐意喝齐军的东西,更别说对他而言腥臭无比的羊奶了,但是常啸风威胁他说要扣掉燕国战俘的口粮,祝长生为了燕国的战俘,只好妥协了。
祝长生咕咚咕咚喝完之后,常啸风盯着他的那张脸,沉迷了片刻,然后说:“诶,祝长生,你以前有没有在齐国救过一个落水小儿?”
祝长生闻言,愣了一下,但是那阵诧异转瞬即逝,他瞬间就想好了应对话语:“啊,看来常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除了现在就没来过齐国,也不是很想来齐国。若是我遇到了齐国落水小儿,我不泼他一把就算是关爱稚子了,还救人呢。”
常啸风没注意到祝长生眼里转瞬即逝的诧异,闻言也只是嘴角抽了抽:“你说话态度好点啊,好歹是个战俘,整得跟你是爷一样。”
祝长生也是头铁,不怕死一样地继续说:“别说我救齐国落水小儿了,我一个燕国人,可不会水,齐国小儿救落水的我还差不多。”
……后来几日,祝长生一直借“养病”之名在常啸风帐子里住着,常啸风也惯着他,一天三顿牛羊肉的伺候着,祝长生没事还能出去溜溜弯儿,活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儿。
让别的小兵看了直呼羡慕,祝长生着待遇已经跟常啸风差不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视察军情的呢。
不过好景不长,这天下午,常啸风突然掀帘进来,带起一阵寒风,吹得祝长生后背发凉。
几乎在那一刹那,祝长生就敏锐察觉到了常啸风状态不对,于是默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直到他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才敢开口:“常将军,还好吗?”
常啸风一脸阴沉,闻言也不答,就是一步一步朝祝长生走过去。
祝长生有一瞬间感觉,常啸风脚下踩的东西好像不是土,而是他的脊骨。
祝长生有些后悔把自己裹成这样了,他现在跑都来不及,于是果断选择滑跪,泫然欲泣地道:“常将军……你好歹说句话吧……”
常啸风一脚把他连人带被踹倒,祝长生“诶呀”一声,心里想着却是他真是聪明绝顶,要不是这被子够厚,现在指不定摔成什么样了。
常啸风怒发冲冠:“好你个祝长生,跟老子玩阴的?”
他说着,还掏出一张與图,上面正是卫国国都晏都的平面图:“我还当是什么机密與图,结果就这?我不知道晏都长什么样儿吗?!”
话毕,常啸风把與图往旁边一摔,咬牙切齿地把祝长生从被子里拎起来:“亏我好吃好喝伺候你,你就给我拿了个这个?好哇,好你个祝长生,来人,把祝长生扔大牢里,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探视。”
“诶等等!”
来不及了。
常啸风那话一出,祝长生就被帐外的侍卫拖走了,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常啸风为了祝长生口中那张與图,出动了大量兵力搜查燕国皇宫,地毯式搜索了三天三夜,连冷宫的菜地都给人翻了几翻,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祝长生的计谋!
————
大牢。
祝长生住进了豪华单间,但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失算了啊!”祝长生疯狂用镣铐捶打墙壁,“谁知道他们给我留的真的只是晏都的與图,不是说好了机密吗?!”
镣铐实在是太沉,祝长生没捶打两下就累了,就索性先歇歇。
祝长生席地而坐,放空大脑,然后嘴里下意识哼唱着燕国的童谣:
“燕国的山耶,高又阔……燕国的水耶,宽又广……”
他没哼两句意识就回来了,因为他实在是哼不下去了,眼角已经微微湿润了。
既然歇着太悲伤了,祝长生就选择先不歇了。
常言道:常在齐国走,哪能没心眼。祝长生也不会傻到只留與图这一条路走,他还是准备了后路的。
根据这几天来祝长生在常啸风帐子里的观察,常啸风虽然长得一脸凶相,但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在常啸风帐子里怎么作常啸风都不生气,而且看他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化不开的黏糊感。
所以,祝长生推测,常啸风定是已经被他的美貌所吸引,不出意外的话,他马上就会来探监,到时候,就是他出逃的机会。
果然不出所料,祝长生刚想完,正在**呢,狱卒就来帮他开门了:“祝长生,常将军找你。”
祝长生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得竟然如此迅速且顺利,在门打开的下一秒就走了出去,在狱卒的注视下与常啸风迎面撞上。
“常将军安。”祝长生彬彬有礼。
“你少来这套,”常啸风捏住他的手腕,“老老实实跟我来。”
“诶呦!”
祝长生被毫不留情拖走,心中对常啸风颇有微词。
常啸风穿过层层监牢才找到一见空着的,他把祝长生甩进去,居高临下地问:“祝长生,你现在好好回答我,你以前有没有在齐国救过一个落水小儿?”
祝长生没想到常啸风还惦记着这茬,一瞬间就知道这件事对常啸风很重要了,而且他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常啸风就是那个“齐国落水小儿”!
不过祝长生可不敢乱认这个恩人,毕竟这个常啸风长得一脸**相,谁知道承认了后面有多难收尾?反正他只是想逃出去而已,乱生枝节肯定没有好处。
于是祝长生决定赌一把,采用三十六计之装疯卖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跪:“我真没有救过啊将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常啸风闻言冷笑,将手中與图甩出:“好,好啊。既然不是,那本将就没什么旧情可以念了。”
常啸风说着,举起拳头就要打,祝长生火速抱头蜷身,内心正大呼“怎么办”之际,他的目光扫到了散落到地上的與图。
祝长生又有鬼点子了。
“慢着大人!慢着!小的有要事相报!”祝长生赶紧求饶。
常啸风的拳头已经离祝长生的后颈只有毫厘之差了,闻言强行收回来:“……说,要是再敢跟老子玩阴的,我分分钟取你狗命。”
祝长生扯起與图,指着左上角说:“将军,你看,晏都最外层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护国军,但是这四个军营间竟然没有通道连接,也没有跟皇城连接,这就说明他们只能各自防守而不能团结协作,如果借此突破的话……恐怕卫王赵槐就是齐军的囊中之物了。”
祝长生语气诚恳、情绪激动,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任谁看来都像是怕极了死才把知道的机密脱口而出了。
祝长生说完,就似是力竭一般,趴在地上痛哭起来,边哭边说:“我是真心投诚的,我没想到你们没人看出来……”
常啸风见状,很难不相信祝长生说的是假话,但肯定也不相信他真是来投诚的。
于是常啸风转手把他扶起来,用指腹抹掉他的眼泪,语气平静:“我去找人探探,你平复一下心情,如果来日查出来你讲的是真话,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常啸风说完就走了,祝长生直到听不见脚步才收了眼泪,随后似笑非哭地道:“果然还是武夫好糊弄,我随便指了几个瞭望塔胡诌了一番,他还当真了哈哈哈……我真是聪明绝顶啊。不过现在要怎么出去呢。”
作者闲话:
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希望诸君多多支持吧,谢谢“ψ(` )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