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声入录音棚,旧绪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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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不用赶片场,祁玉溪难得拥有一段松弛的闲暇时光。没有定好的闹钟催着早起,不用匆忙上妆、换上角色的服装,日子慢了下来。可她并没有彻底放下岁岁这个角色,闲来无事的时候,总会把剧本翻出来,一页一页重读,偶尔轻声念几段台词,细细回味当时站在向阳剧场舞台上的心境。
那枚复刻的向阳剧场徽章,被她放在书桌的收纳盒里,和几张剧组拍摄间隙随手拍下的照片摆在一起。照片里有老排练小院高大的梧桐树,有铺满展品的回忆墙,还有林惠捧着那片塑封梧桐叶时温柔的笑脸。每看一次,那段浸着秋日暖意的记忆,就清晰一分。
这天清晨,手机弹出温禾发来的消息,提醒她今日进录音棚,进行重点片段的配音录制。
祁玉溪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妥当,带上剧本便出了门。录音棚坐落在一栋安静的文创大楼内,周遭没有闹市的喧嚣,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隐约传来的乐器试音声。
推开录音室等候间的门,裴佳轩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台词稿。
“来得挺早。”祁玉溪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怕路上堵车,就提前出发了。”裴佳轩抬眸看向她,将手里打印好的台词副本递过来一份,“我刚刚和配音导演简单沟通过,今天优先录制开幕大戏里的几段独白,也是整部影片情绪最重的部分。”
祁玉溪接过稿子,目光扫过上面标记的横线,正是她站在舞台上说出开幕致辞,还有收尾那句“向阳剧场,永不谢幕”的段落。
“时隔这么多天再读,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当时在舞台上的情绪。”她指尖轻轻划过纸上的文字,心底有一点点忐忑。
“不用刻意勉强自己复刻那天的状态。”裴佳轩轻声宽慰,“时隔数日,你对岁岁的理解其实更深了,带着现在这份沉淀下来的感悟去表达,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这时配音导演推开门走进等候间,手里拿着脚本。
“玉溪,佳轩,准备好了吗?我们先简单对一遍台词,确认情绪基调。现场收音大部分质量很好,之所以拿这几段重新录制,是希望声音的层次感再丰富一些。”
“准备好了。”两人齐声应答。
简单沟通完毕,祁玉溪率先走进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在外。耳机戴好,话筒摆在身前,她低头看着提词器,调整呼吸。
“我们先来试第一条,岁岁的开幕致辞,语速不用加快,气息稳住,娓娓道来。”耳机里传来配音导演的声音。
祁玉溪微微闭眼,脑海里浮现向阳剧场空旷的舞台,聚光灯缓缓落在身上,观众席空空荡荡,回忆墙上一件件旧物静静伫立。
她缓缓睁开眼,对着话筒,轻声开口。
“很多年前,在这里,一群怀揣热爱的人,撑起一方小小的舞台。他们在简陋的小院排练,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磨台词,把最好的演出献给台下每一位观众。岁月流转,舞台曾经沉寂,可热爱从未真正消散。今天,我们重新站在这里,延续他们的故事。”
声音透过耳机传回耳畔,没有舞台扩音设备的加持,少了几分现场的回响,却多了细腻的情绪细节。
“停。”配音导演的声音响起,“情绪底子不错,但是前半句可以再柔和一点,像是慢慢诉说一段尘封的往事,不用一开始就带着厚重感,情绪是一点点铺展开的。再来一条。”
祁玉溪点点头,稍稍调整心境,再次录制。一遍、两遍,一点点打磨语气停顿,把藏在字句里的怀念、敬畏与期许慢慢释放出来。反复录制几条之后,导演终于满意地示意这条通过。
“很好,就这个感觉,故事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短暂休息片刻,轮到裴佳轩进入棚内录制他的独白。祁玉溪隔着玻璃看着他,他神情沉静,缓缓吐出台词,语气沉稳,和舞台上的状态一脉相承,几乎两遍就顺利录完。
“接下来是你们两人的对手台词,一唱一和,气息衔接要自然。”
两人一同走进录音棚,并排站在话筒前。没有实景舞台,没有灯光布景,眼前只有提词器,可只要一开口,向阳剧场的画面便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
“舞台的生命,从来不止台上短短两个小时。它藏在手稿的字迹里,藏在褪色的徽章上,藏在老院那道浅浅的粉笔印记之中。一代又一代人奔赴于此,才让向阳剧场,走到今天。”
台词交替响起,节奏恰到好处,两人偶尔一个眼神交汇,便能抓住彼此的情绪落点。
“太棒了,这条一次性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今天最后一段,也是整部影片分量最重的收尾独白。
祁玉溪独自站在话筒前,耳机里安静下来,背景音乐的轻柔旋律缓缓响起。她想起大幕缓缓向中间收拢,光线一点点收窄,偌大的舞台只剩一束光笼罩着自己的画面。
她轻轻启唇,声音绵长,带着余韵。
“旧幕落下,是一段故事的终点,也是新篇开启的序章。向阳剧场,永不谢幕。”
话音落下,旋律慢慢归于寂静。
录音棚里安静片刻,耳机传来配音导演欣喜的声音。
“完美,情绪内敛,余味悠长,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全部录制完成!”
祁玉溪摘下耳机,推开隔音门走出去,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裴佳轩递过来一瓶温水。
“辛苦了,刚刚最后一句,听得我心里一动。”
“重新念起这些台词,好像又回到了拍摄开幕大戏的那天。”祁玉溪接过水,浅浅喝了一口,“原来就算没有舞台布景,只要心里记得那个场景,依旧可以找回岁岁的心境。”
配音导演拿着脚本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你们两个人的悟性很高,很擅长抓住台词背后藏着的情感,配音工作比预想的顺利很多。剩下零星几句边角台词,后续会单独发消息抽空补录,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温禾刚好这时赶到录音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正好,有件事通知你们。影片粗剪版本已经完成大半,导演打算下周组织主创小范围看片会,邀请你们过去看一看初剪的成片,收集一下大家的想法。”
祁玉溪眼中闪过惊喜。
“这么快就有粗剪版本了?”
“剧组后期一直在加班赶工,想尽快把片子雏形做出来。”温禾笑着说,“到时候还会邀请林惠到场,她一直很期待能提前看一看。”
“那太好了。”祁玉溪想到很快就能看见荧幕上向阳剧场、老排练小院的一幕幕画面,心底满是期待。
走出文创大楼,外面阳光正好,微风和煦。秋日的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下周就能看到粗剪成片,想想还有点紧张。”祁玉溪边走边说。
“紧张是正常的,每一位演员,第一次看见自己参演影片的粗剪版本,多多少少都会忐忑。”裴佳轩侧过头看向她,“不过我很有信心,这段时间所有人投入的心血,不会白费。”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街边店铺飘来食物的香气。
“要不要找个地方简单吃点东西?”裴佳轩开口提议。
“好。”
两人拐进一家安静的小店,找位置坐下。祁玉溪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之前在向阳剧场拍下的照片,指尖停留在那张回忆墙的照片上。
“不知道粗剪里,梧桐落叶和陈老师到访的片段,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看片会那天,一切就都揭晓了。”裴佳轩轻声说道。
窗外的秋风轻轻吹动行道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配音的工作圆满收尾,距离看见成片,只剩短短数日的等待,属于向阳剧场的故事,正一点点,朝着和观众见面的方向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