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课桌之间,取舍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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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上堆叠的试卷上。粉笔在黑板划出沙沙声响,张小凤正在讲台上讲评上周模拟卷的错题。
“这道大题,不少同学丢分严重。越是临近阶段性检测,越不能分心。”张小凤目光扫过全班,在祁玉溪身上稍作停顿,“尤其报名戏剧节的同学,学校允许你们发展爱好,但考试底线不能松。”
祁玉溪握着笔,认真在试卷上标注错题,指尖微微用力。
她如今肩上压着三份担子:专业话剧的晚间排练、校园戏剧节短剧筹备,还有一刻不能松懈的文化课复习。全部的故事,都扎根在校园的框架之内,受校规约束,冲突藏在课桌、考卷、课间的方寸之间。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几个同学凑到祁玉溪桌边,好奇地打量她写在草稿本上的短剧大纲。
“玉溪,你剧本写的是艺考生备考的故事吗?”
“一边背书一边练台词,想想就好难,两边真的能兼顾?”
问话的女生眉头轻蹙,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我爸妈说艺考就是赌,一旦文化课拖后腿,得不偿失。”
祁玉溪抬眸,轻轻合上草稿本。
“确实很难,不是一边轻松,一边只管追梦。校园里的选择,本来就没有全然两全的办法。”
这就是她内心反复盘旋的矛盾,不是外部剧组的风波,而是身处校园规则之下,理想和学业的拉扯,是旁人的质疑,也是她对自我的拷问。
裴佳轩把整理好的错题归纳本推到她面前。
“刚讲的几道题型,我帮你单独摘出来了。放学后排练短剧前,先把这几道吃透。”
祁玉溪看向本子上工整的批注,轻轻点头。
“我怕排练占用太多时间,下次月考成绩往下掉。张老师已经提前提醒过,一旦成绩下滑,戏剧节的排练就要暂停。”
“这就是学校定下的规矩。”裴佳轩声音沉静,“爱好建立在课业合格的基础上,我们要守住这条线。”
午休,操场看台。春日的风卷着青草气息,远处有其他班级的学生慢跑。
祁玉溪摊开短剧剧本,对着空白处默默思索,眉头紧锁。
“短剧里面,主角和班主任的对手戏,我总写得太单薄。”她低声开口,“要写出学校的底线,还有学生内心的不甘,不能写得太理想化。”
裴佳轩侧头看她的稿子。
“老师不是反对梦想,是怕学生看不清风险。老师的立场,是遵守校规,对学生的高考负责。学生的矛盾,是不想放弃热爱,又不敢丢下文化课。”
祁玉溪慢慢落笔修改。
校园里的冲突,不是谁对谁错的对立,而是两种考量的碰撞,藏在校规、考试、升学压力之下。
“还有角色之间的矛盾。”祁玉溪轻声说道,“剧本里,可以加一段,两个一起备考的艺考生,对未来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一个认定艺考是唯一出路,另一个,一边坚持,一边做好文化课兜底的准备。”
“这样一来,矛盾就落在人物想法的分歧上,全部发生在校园,教室、自习室、课间闲谈。”裴佳轩说道。
祁玉溪眼底亮了几分。
不再是校外的片场风波,所有的拉扯,都局限在校园这个空间里。
下午自习课,祁玉溪埋首刷题,笔尖不停。
可脑海里又忍不住跳出短剧的台词,还有晚上专业话剧排练要打磨的片段。两种思绪来回拉扯,她心里隐隐生出焦虑。
她停下笔,深呼吸,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专注眼前的习题。
内心矛盾,就是此刻最真实的挣扎。
自习课结束,到了约定的短剧排练时间。
排练地点就在学校空置的阶梯教室,按照学校规定,只能放学后使用,到六点半必须结束,不能占用晚自习。几名参演同学陆续赶来。
“我们抓紧时间,六点半准时收。”祁玉溪开口,“不能违反学校的时间规定。”
大家开始对词。一段戏,是剧中艺考生和班主任的谈话。
扮演班主任的同学念出台词:“学校允许你排练,但不能耽误文化课。如果下次月考退步,排练必须暂停,这是规矩。”
祁玉溪饰演备考的学生,她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又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我不想放弃舞台,可我也害怕,最后两边都抓不住。”
台词落下,排练暂停。
祁玉溪静静回味,心里翻涌着熟悉的情绪。当年的自己,正是这般,在教室课桌之间,反复权衡,进退两难。
排练结束,准时收好剧本,大家离开阶梯教室。
裴佳轩等在门外。
“刚刚那段,你的情绪很真实。”
“演的时候,我又想起高二的自己。”祁玉溪边走边说,“那时候我坐在这间校园里,一边刷题,一边偷偷练台词,心里时时刻刻都在纠结。”
两人沿着教学楼走廊慢慢走,窗外暮色漫上来。
“校园戏剧节的初审,三天之后就要提交完整剧本。”祁玉溪轻声道,“专业话剧那边,下周要联排。月考紧跟着也会来。三件事挤在一起,我有点担心撑不住。”
这是属于她的内心博弈:想要抓住校园舞台的机会,不愿耽误专业话剧排练,又不能让文化课成绩跌落,触碰学校划定的红线。
裴佳轩放慢脚步,认真看着她。
“不用逼自己事事做到完美。我们提前约定好底线,一旦模拟考成绩下滑,就主动暂停戏剧节排练,优先稳住学业。遵守校园的规则,才是长久之计。”
祁玉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明白。热爱不能凌驾于学业与校规之上,这是校园故事里,最该守住的现实。”
走到教室门口,祁玉溪回到座位,翻开习题册。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教室里的晚自习灯火次第亮起。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响。
她一边刷题,一边在心底琢磨剧本。梦想与考卷,热爱与规则,所有的取舍,都发生在这一方教室之中。
少年心事,藏在课桌与试卷之间,在校园的边界里,独自权衡,慢慢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