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朝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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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君臣几人在这里唱双簧,王德胜只觉得恶心,只想痛快淋漓的吐槽一场。“袁大头,你自小站练兵起家,又在朝鲜当了几年太上皇,拥兵自重,让北洋军阀系统只知有袁大帅,不知有国家,实乃武人误国。
古人云,”窃珠者贼,窃国者侯”,然也!
你若想复辟称帝,倒行逆施,必遭百姓唾骂,遗臭万年。你就是共和之贼!”
这是从哪个时空冒出来的家伙?
目光犀利如刀,总能在历史的关键时刻解剖时局,让人警醒,场中众人无不惊骇地看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翁同龢何其有幸,一个老古板,居然收了一个大智慧的徒弟。
袁世凯怒火中烧,目视左右,突然堂外一箭飞入,似无心又似有意,没刺中口出狂言的王德胜,却刺死正在大谈“毁党、造党”的宋教仁。
汪先生扶住颓然倒地的宋教仁,大喊:“捉刺客!”御书房外的革命党人一阵喧哗,乒乒乓乓一阵打斗,一名传令兵来报:“刺客死了!”
但是,此刻北洋新军的实力胜革命军一筹,双方势均力敌,僵在当场。
由于袁世凯把持政局,孙先生创立的同盟会备受打压,并且分化出不同的政党,宋先生痛感这样下去同盟会必死无疑,因此以超人的胆魄“毁党、造党”,以宏图大略和滔滔雄辩游说共和党、国民共进会、国民公党、共和实进会等组织组成了国党”,并依据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组成国党内阁,掌握政治实权。
孙先生是昨日同盟会和今日国党的领袖,但宋先生才是真正的执剑人。
孙宋二人曾在中华民国的政体是选择“总统制”还是“内阁制”上意见有分歧,现在看来总统制已经破产,被袁世凯窃取了胜利果实;而内阁制在宋教仁的一番斡旋下呼之欲出,新生的国党已有万众归心的气象!
但他这一死,又散帘子了。
孙先生一心为公,并不因宋先生和他意见有分歧而心生芥蒂,握着宋先生渐渐冰凉的手,叹息道:“作公民保障,谁非后死者;为宪法流血,公真第一人!”
蒋先生怕汪先生一家独大,成为国党新的执剑人,急于表态,单手叉腰,指着袁世凯骂道:“娘希匹!老贼狠毒,竟杀我党元老!
小民愚钝,开学堂教化就可以了,哪用得着你一个刽子手!
孙先生,这袁大头耍猴儿戏给我们看哩,今天咱奈何不了他们,咱就回广东创办个”黄埔军校”,卷土重来,整死这个窃国大盗。”
孙先生语重心长,拍拍蒋先生这个迷弟兼愤青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又向在御书房角落里的南陈北李挥挥手,“办学校就要和他们这两位大文化家合作,联俄,联共,扶助农工。方能将我”三民主义”发扬光大!伐贼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联合蔡锷将军,发起”护国运动”。”
转过身,孙先生单手背于身后,向场中众人痛陈袁世凯称帝之罪恶和誓死斗争之决心:
“壬子之五月,国民悯构兵之惨,许清室旧臣自新,竭诚志以临时政府付袁世凯,四海之内,莫不走相告曰:息兵安民,以事建设,是大仁大义举也。
吾民既竭诚以望袁,今袁所报民者何如哉?
辛亥之役,深血万里,人尽好生,何为而然?
若知袁种之暴戾更甚于清,则又何苦膏血万户,以博一人皇帝之雄哉!所以宁死而不悔者,誓与共和相始长耳。
今袁背弃前盟,暴行帝制,解散自治会,而闾阎无安民矣;解散国会,而国家无正论矣;滥用公款,谋杀人才,而陷国家于危险之地位矣;假民党狱,而良懦多为无辜矣。有此四者,国无不亡!
国亡则民奴,独袁与二三附从之奸,尚可执挺衔璧以保富贵耳。
呜呼!吾民何不幸,而委此国家生命于袁氏哉!
自袁为总统,野有饿莩,而都下之笙歌不彻;国多忧患,而效郊祀之典礼未忘。万户涕泪,一人冠冕,其心尚有“共和”二字存耶?
既妄共和,即称民贼。
吾侪昔以大仁大义铸此巨错,又焉敢不犯难,誓死戮此民贼,以拯吾民。
今长江大河,万里以内,武汉京津,扼要诸军,皆已暗受旗帜,磨剑以待。一旦义旗起,呼声动天地。
当以秦陇一军,出关北指;川楚一军,规画中原;闽粤旌旗横海,合齐鲁以捣京左。
三军既兴,我将与诸君子扼扬子江口,定苏浙,以树东南之威。掣庭扫穴,共戮国贼,期可指日待焉。
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又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
正义所至,何坚不破?愿与爱国之豪俊共图之!”
袁世凯见孙先生和蒋先生如此强硬,心中也是慌得一批!马上命顾维钧召见日本公使,呈上《二十一条》文本,边拍边骂:“日本国应以中国为平等之友邦相互往还,缘何动辄视中国如狗彘或奴隶?公使所提出各样要求条件,我国固原尽可能予以让步,然而不可能之事就是不可能,毫无办法。”见日本公使不为所动,于是草草签了字。
看着日本公使昂然转去的身影,袁世凯颓然的坐在龙椅上,喊道:“望日本国绝对保密,尽快给我支持啊!”
却不想转头顾维钧转头就将《二十一条》的内容公之于众,其主要内容有五点:
第一、承认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一切特权,且山东省不得让或租借给他国。
第二、承认日本人有在南满和内蒙古东部居住、往来、经营工商业及开矿等项特权。旅顺、大连的租借期限和南满、安奉两铁路的管理期限,延展至99年。
第三、汉冶萍公司改为中日合办,附近的矿山不准公司以外的人开采。
第四、所有中国沿海港湾、岛屿概不租借或让给他国。
第五、中国政府聘用日本人为政治、军事、财政等顾问。中日合办警政和兵工厂。武昌至南昌、南昌至杭州、南昌至潮州之间各铁路建筑权均让给日本。日本在福建省有开矿、建筑海港和船厂及筑路的优先权。
全场哗然!
“国贼!”王德胜第一个破口大骂。
众人推倒了大清王朝,实现了孙先生“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伟大构想,不想换来的是比《南京条约》、《辛丑条约》更加屈辱的《二十一条》。日本人狼子野心,竟妄想巴蛇吞象,灭亡中国。
李先生接过斗争的接力棒,慷慨陈词,以一篇《警告全国父老书》通电全国,揭露日本人之野心,痛陈袁世凯之奴颜卑膝!
“寅卯之交,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娵呰鹑火。战云四飞,倭族乘机,逼我夏宇。
我举国父老兄弟姊妹十余年来隐忧惕栗,梦寐弗忘之亡国惨祸,挟欧洲之弹烟血雨以俱来。
噩耗既布,义电交驰。军士变色于疆场,学子愤慨于庠序,商贾喧噪于廛市,农夫激怒于甿郊。
凡有血气,莫不痛心,忠义之民,愿为国死。
同人等羁身异域,切齿国仇,回望神州,仰天悲愤。以谓有国可亡,有人可死,已无投鼠忌器之顾虑,宜有破釜沉舟之决心。
万一横逆之来,迫我于绝境,则当率我四万万忠义勇健之同胞,出其丹心碧血,染吾黄帝以降列祖列宗光荣历史之末页。
事亟寇深,危险万状,谨陈斯义,布于有众,皇天后土,实式凭之。
呜呼,吾中国之待亡也久矣!
所以不即亡者,惟均势之故。
前此痛史,姑不殚述。粗摄厥要,断自甲午。
列强在华,拔帜竖帜,均势之局,乃具规模,以中国泱泱万里,天府之区,广土丰物,迈绝寰宇,任何一国,欲举而印度之、势所弗许。
即欲攘我权利,亦辄为他国所遏,群雄角逐,赖以苟安。
故欲夷我如卢克森堡、比利时者,亦所不能。
惟是燕幕之惨,志士寒心,牛后之羞,壮夫切齿,诚以寄生即亡国之基,履霜乃坚冰之渐也。
甲午之战既终,日人挟其战胜之余威,索我辽东半岛。
外交黑幕,捭阖纵横;坛坫樽俎之间,乃不得不有所迎拒以图一时之牵制。而引狼拒虎之祸,势又缘兹以起,且至不可收拾。
卡西尼中俄密约之结果,旅大租于俄,广州租于法,威海租于英,胶州租于德。意大利闻而生心,亦欲据我三门湾。
自是卧榻之侧,有他人鼾睡之声,独立之邦,伏列强割据之迹。
若则齐躯竞进,若则单骑独行,铁路告成,矿山斯去,军旗所至,商旅遂来。
中更庚子之乱,日俄之争,外力益以潜滋,势力略有转易。
凡其利权垄断之域,辄扬势力范围之言,均势之界愈明,瓜分之机愈迫;英之于西藏及长江流域也,俄之于外蒙、伊犁也,日之于福建、南满也,法之于滇,德之于鲁也。
或由战胜攻取,或由秘密缔约,或由清廷断送,或由列国协谋,均于其所志之地,攘得不让他国之特权。
夫势力范围云者,欧人拓土非洲,分据海岸,而以其后方之地,价定界域,俾隶各国,以避纷争之事也。
非洲荒漠之野,欧人临之,视若无物,横行罔忌。而奈何以其施于非洲黑人者,施于吾文化渊源神明遗裔之宗邦,斯其夷视吾国族于何等耶!
美之于华,向无领土野心,惟冀扩其商路,见夫列强之植力于华,若兹其猛进,深虑其不利于华者,将亦不利于美。
于是其国务卿甄海氏,于千九百年,牒布各国,标门户开放、机会均等主义,旨在使列强在华之势力,无问何国之于何地,均当与其他各国持平衡之度,勿得擅禁其贸易之权。
虽于周缘租借之域,声明势力范围,亦弗许擅自封锢,秘为独有。一面破中国闭关锁国之故习,俾与各国以同一之机会,均沾利益。
各国既受此牒,无不阳示赞同,而阴实梗之,美则益奋力以求此主义之实现。
其间列强关系,斗角钩心,亦复互思防制。故扬子江流域者,英视为其势力范围也,而有粤汉、川汉二路之四国借款以间之,日本亦于汉冶萍公司及南浔铁路享有投资之权利。
满洲者,日、俄视为其势力范围也。而美前国务卿诺克士有满铁中立之提议,同时,中国亦与英、美有爱锦铁路借款之商榷。
虽皆尼于日、俄而未果,而其变相则为四国借款,以振兴满洲实业,改革满洲币制为其用途。磋商妥洽,将有成议,而滔滔江汉,革命怒潮,掀天以起,兹事竟寝。
然而门户开放机会均等主义,至是不可不认为告几分之成功,而中国于此,乃得偷安苟存于旦夕之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