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舍里怎么不见那小乞丐？”
    “估计是饿得受不了，跑哪儿要饭去了吧。”
    “要不就是有自知之明，趁早滚蛋了。”
    晨练结束，赶来用膳的新晋弟子们聚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哄笑。尤其是昨天挨了慕容渊训斥的那几个少年，笑得最为张狂。
    慕容世家的弟子，每日卯时初刻便须起身。迎着晨光活动筋骨，用过早膳后才算正式开始一天的修行。
    然而今日，这群人却刻意孤立了魏清穆。谁也没叫他，悄悄溜出了屋。等魏清穆察觉不对劲想要跟上时，房门早已被反锁。
    这纯粹是对昨日之事的报复。他们本想看完魏清穆被锁在屋里的狼狈模样再走，却不想发现那家伙居然凭空消失了。
    “真是痛快！”
    “可不是嘛。那种下贱出身，也妄想进咱们慕容世家。你说对吧，无量？”
    赵无量耸了耸肩。他刚入门就靠着大把散财、分发点心笼络了人心，俨然成了这群新人的主心骨。
    “不好说啊。要是师兄们问起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他自己逃跑的，谁能说出半个字来！”昨天揪过魏清穆衣领的那个少年重重哼了一声。
    “那个，咱们是不是也该装装样子，到处找找？”公孙裕一直安静待在旁边，此时怯生生地插了一嘴。
    赵无量目光一闪。
    “当然。同门一场，总得尽点心意。”
    几个少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毫不掩饰的阴损目光里，藏着一模一样的算计。
    趁此机会，彻底把魏清穆赶出慕容世家。
    一群人沆瀣一气地走出饭堂，却被院中一名侍女和师兄的交谈声绊住了脚步。
    “渊公子把那个叫阿清的孩子收做随从了？”
    “千真万确。公子发了话，说那孩子以后就在白云阁伺候了，让我来知会一声。”
    那侍女正是奉了慕容渊的命去领人的。
    少年们面面相觑，满脸错愕。唯独赵无量气得直咬牙，眼底妒火中烧。
    这臭要饭的，竟然傍上了渊公子！
    他打从一开始就看魏清穆不顺眼。一个街边要饭的贱种，凭什么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死硬骨头。
    更别提这小子一进慕容世家，就把本该属于他赵无量的风头全抢光了。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赵无量死死咬住后槽牙。
    ……
    啪。
    慕容渊将手中的书卷掷在地上。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魏清穆脚边。
    “我身边伺候的人居然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丢人现眼。听好了，以后每天匀出一个时辰来认字。”
    丢下这句话，他径直转身在书案前坐下。魏清穆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那番话的意思。
    “还傻站着干什么，坐下！”
    见慕容渊面露不耐，魏清穆这才俯身捡起书卷，迟疑着挪了过去。
    “公子是说，要教我读书？”
    “废话。本公子亲自给你开蒙，还不快坐。”
    哪怕语气冷得掉渣，魏清穆的眼底却倏地亮起一抹光。紧接着，他做出的举动却让慕容渊当场愣住。
    “你干什么？”
    魏清穆竟直接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啊？”魏清穆满脸茫然，显然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慕容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我让你坐在椅子上。”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他是什么**恶少，逼着个半大孩子罚跪呢。
    “少在我面前弄出这副难看的样子，嫌弃不嫌弃！”慕容渊装出十分嫌恶的模样斥责道。
    魏清穆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半边**虚虚地挨着椅沿。虽然看着依旧别扭，但慕容渊没再多说什么。
    这就够了。既稳住了纨绔公子的人设，又推进了该有的剧情。
    “翻书。”
    慕容渊全程板着一张冷脸，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却教得极细。从基础字音到释义，掰开了揉碎了讲。
    魏清穆听得如饥似渴，手里那支笔动个不停。只要慕容渊指出半点错漏，他当场就能改过来，悟性高得惊人。
    仅仅过了一周，寻常的字词他便能默个八九不离十，大段的文章也能磕磕绊绊地通读下来。
    看着这种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慕容渊暗自咂舌。真不愧是自己小说里的主角。
    自那天起，慕容渊便天天把魏清穆带在身边。名义上是使唤随从，暗地里却是在开小灶。
    每次去万经轩，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在武功秘籍和兵器典籍的架子前停下。状似随意地抽出一本书，命魏清穆念出书名，顺便再翻看几眼内容。
    “本公子哪天要看什么书全凭心情，你最好把这些全都记熟了，别到时候抓瞎。”找起借口来更是滴水不漏。
    去药材库时也是一样。他会刻意指着某几样特定灵草，点出名字和药性。不仅要魏清穆死记硬背，还逼着他靠嗅觉和指腹的触感去分辨细微差异。
    只要魏清穆做对了，他就面无表情地挑下一件。但凡答错半句，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逼着重头来过。
    为了在给主角送经验的同时保住自己这恶少的人设，他也是煞费苦心。
    好在魏清穆这小子做事也足够麻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白云阁上下的琐事就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寻书认药这种差事更是信手拈来。
    但真正让慕容渊感到畅快的，却是另一件事。
    【主线剧情进度】
    -剧情合理度：7/100
    -角色塑造深度：9/100
    -伏笔回收率：0/100
    -读者满意度：2/100
    ※警告：您的所有选择将直接决定未来走向，并影响世界观稳定。
    【魏清穆好感度面板】
    -当前好感度：30/100
    ※警告：请务必避免好感度断崖式下跌，否则将自动触发惩罚机制。
    照这个势头，刷满魏清穆的好感度指日可待。
    虽说不是一次涨个十几点，但苍蝇再小也是肉，架不住细水长流。只要别出什么大岔子，半年内冲上七十大关绝对有戏。
    除开那该死的伏笔回收率，其他几项数据都在稳步爬升。
    慕容渊端坐在榻上，轻抿了一口腾着热气的灵茶，顺势唤出了系统。
    “剧情合理度和角色塑造深度能涨，多半是因为我既没崩人设，又成功把魏清穆留在了身边吧？”
    【回答正确。宿主在维持角色人设的同时，构建了极具说服力的羁绊关系，从而稳固了剧情线。】
    总结下来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策略走通了。
    “那这个读者满意度又是怎么算出来的？”
    【宿主完美驾驭了原著人设，极大激发了周遭人物的真实反馈。这种沉浸式的剧情演进成功引发了共鸣与期待，从而折算为满意度。】
    好家伙，合着这世界里连个路人甲的反应都会影响数据面板。
    “这特么比我写小说的时候还心累！”
    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门一阵发烫，像是要长脑子了。
    “公子？您身子不适？”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慕容渊猛地抬眼。只见魏清穆不知何时已候在门边，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咳……无碍。”
    之前随口吩咐过一句“尽量别弄出动静”，这小子倒好，执行得堪称完美。刚才端完茶水进来后，硬是连个喘气声都没漏，以至于慕容渊彻底忘了他还在屋里。
    这可不是当几天随从就能练出来的本事。
    “退下吧。”
    这么大点的孩子，早早没了娘，一个人在烂泥里打滚求生。为了活命，自然要学会夹起尾巴做人，连呼吸都得收着。一想到这早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慕容渊嘴里就莫名有些心酸。
    当年写书的时候，为了赶节奏，这段凄惨的背景设定不过寥寥两笔带过。可如今活生生的人就杵在眼前，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是。”
    得了命令，魏清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反手合上房门。
    慕容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收拢了心思，将腰背挺直。
    “该教他内功心法了。”
    这段时间光顾着扫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可真要让他回西舍跟着那帮人一起练？绝对不行。
    放他回去，除了挨一顿排挤霸凌，天天被人当免费劳力使唤，还能有什么长进。
    当初敲键盘的时候，为了制造爽点，他是把主角往死里虐。但现在情况变了，自己在这场游戏里可是要靠抱这小子的**活命的，哪敢再这么折腾。
    可问题是，他这具身体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柴，拿什么教？
    就算他脑子里装满了慕容世家的绝学，甚至熟知天下各派的武功路数，那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嘴强王者罢了。
    叩，叩。
    正端着茶盏琢磨对策，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
    “公子，统领来了。”
    慕容渊眉头一挑，颇感意外。
    卫队统领慕容宏，执掌着慕容世家最精锐的护卫力量——镇岳卫，是整个家族安危的最后一道屏障。
    “舅舅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位舅舅做事历来刻板，往常若要登门，少说也会提前一两天派人来知会一声。今日倒是稀奇。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