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川调去城东分公司的第三个周末，梁倩打电话来，说爸爸让他回家吃饭。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了一桌。梁正坤坐在主位上，继母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张罗。梁倩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梁靖川进门，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藏都藏不住的笑。
    “哥。”她喊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梁靖川换了鞋，走到客厅，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梁倩把手机扣在腿上，但嘴角还是弯的。
    梁正坤端着茶杯从书房出来，看了梁倩一眼，又看了梁靖川一眼。“你妹妹最近不对劲，天天抱着手机傻笑，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爸！”梁倩的脸红了。
    梁靖川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梁倩红透的耳朵。“谈恋爱了？”
    梁倩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她把脸埋在手机后面，闷闷地说了一句：“就是认识了一个人。”
    “什么人？”梁正坤问。
    “一个朋友。”梁倩的声音小了下去，“在美术馆认识的。他也在看展，我们聊了几句，后来就加了微信。”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梁正坤追问。
    “叫徐文浩，比我大一岁。刚从法国回来，学电影的。”梁倩顿了一下，“家里做生意的。”
    梁正坤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梁靖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他对妹妹的恋爱对象没有太多兴趣，只要人靠谱就行。
    饭后，梁靖川帮继母收拾了碗筷，又陪梁正坤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九点半，他站起来，说“我回去了”。梁倩送他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忽然问了一句：“哥，你现在在城东那边，一个人住？”
    “租了房子。”
    “不觉得孤单？”
    梁靖川看了她一眼。梁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随口一问。他想了想。“不孤单。”
    梁倩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梁靖川走了。他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在他身后，梁倩关上门之后，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对话框。她发了一张今晚的饭菜照片，配了一个笑脸：“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特别好吃。”
    对方秒回：“看着就好吃。下次带我去你家吃饭？”
    梁倩的脸红了。她打了几个字：“你想得美。”发送。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门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手机另一端，徐文浩坐在他那间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屏幕上那个“你想得美”和后面跟着的一串笑脸表情。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文件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全境集团股权结构分析。他端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酒是涩的，他不太喜欢，但他习惯了。他习惯了做那些自己不喜欢但必须做的事情。比如喝红酒，比如接近梁倩，比如等。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健身房的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偏，像是**的。照片里，梁靖川正在做卧推。徐文浩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弯着，但那个笑是冷的。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梁靖川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哥。”他对着屏幕说，声音很轻。“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