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延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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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失主将树倒猢狲散
却说宣旨太监去军营宣旨:宗员回京待命,其余众将可留下,由新任官员指挥。带走卢植时,卢植对众将言道:
“卢某遭奸人陷害,乃某之命也!众位将军且不可心生退意。”
内中郑申却说:“圣旨并无言明我等必须留下,如今将军既已不在,末将手下原无兵马,孤身一人,留此何益。”
卢植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郑将军自己把握。”
然后他把郭鹏、魏延叫到身前,先对郭言道:
“贤侄,你不属朝廷委派之例,可自己决定去留,但只在今日,切记。”又扭头对魏延道:
“你走近些,听我说:你我相识不久,却甚是投缘,原本想与你一同报效朝廷,不想却有此变故。文长你生性耿直,此处不可留。我建议你去襄阳投奔刘琦。刘琦乃刘表长子,如今坐镇荆州,算起来也是汉家宗亲。今天就走,切记。”
魏延道:“魏某不能再聆听将军教诲,心甚不甘,将军可要多保重!
却说魏延悻悻离开广宗地界,一个人骑着马在荒野路上游荡。按照卢植的建议,希望他去投奔刘表的长子刘琦。一则,终究是汉室宗亲,刘琦为人也较友善。然而,此去襄阳有千里之遥他眼下需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而且他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于是他一路骑马朝南走着,一路盘算着钱的问题如何解决,……
现在魏延一路向南,傍晚时分见到不远处有个城镇,也不知是哪里?只想进镇找个客栈先住下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坐骑有些不对劲,口中不断有吐沫流出,牠是太累了?不会是生病了吧?赶紧下来看看,去牠脸上摸摸,想安抚一下,谁知那马竟然就势卧倒在地!魏延赶紧把插在马鞍上的大刀,箭壶取下。再去牠背上摸摸,肚子上揉揉,嘴里叹道:马啊,马啊,我对不起你了!你原只在袁希府上使用,不是战马,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如今怎么办才好?这儿没有兽医,我也弄不动你,又不能把你撂在这里!可怜十六岁的他,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他无所适从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衣衫褴褛,满面污秽,正齐齐地瞪着躺在泥地上濒临死去的马,一声不吭。他们似乎已经看出自己孤身一人,正束手无策,最终可能会放弃。
魏延也明白了,他们正等着吃牠呢!于是他站起身吼道:“你们想干嘛?它还没死!就是死了我也不允许你们把牠吃了!都走开!”并一手抓起大刀,把刀头往地上一插,以示警告!
可这些饥民不吃这一套,好不容易遇到如此良机,怎肯罢休?只不过见他身边有长柄大刀,弓箭,还有腰刀,知道硬抢不行,只能这么耗着。看谁的耐心大!
魏延脑子快速地转动着,正思考如何脱困,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叹惜:“这件事可能有点麻烦了!”
魏延扭头一看,是个矮个子中年人,在看着他和他们,衣着像个有钱人,胖胖的,只见他两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先知先觉的神气。
魏延抬手一躬,道:“这位大叔请了!在下的坐骑突然瘫倒在地,这些人却围着不走,只怕赶都赶不走。在下不想伤害他们,都是些可怜之人,大叔可有法子帮我解困吗?谢了!”
“嗯,请问公子是哪里人士?要去往哪里?”
“大叔,现在事情尴尬,能否容后禀告?”
“嗯,那好吧。你能先拿点钱出来吗?”
“何意?”
那男子用嘴撇撇那堆人,说:“你也看到了,如能拿钱买点馒头,就当做善心,也好把他们支走。我再去找几个人过来帮你。如何?”
“那敢情好。”说着就从行囊里拿出一枚一百钱交于大叔。只见他摆摆手,扭头往镇上走去。不一会儿,只见他带着五六个人,一辆推车和一大包馒头过来了。
直接对魏延说:“他们都是我庄上伙计。你的马已奄奄一息,只怕早就生病了,还不明病因,早些埋掉好。”只见其中一人捧着馒头去分给那些难民,让他们火速离开,自然不一会儿就了事。又命四个伙计把马弄上车,直接拉走,去埋了。
此时的魏延,虽然心里还舍不得自己的马就此掩埋,但明白这是最好的结局,同时也打心眼里感激,一个素昧平生的大叔,也不问自己来处,出手仗义,行事决断!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在下魏延,义阳人士,本欲去荆州访友,不想遭此意外!若不是大叔及时出手,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请问大叔高姓?这里是什么地界?”
大叔言道:“本姓赵,你就叫我赵叔吧!这儿是柏香镇,向南四十里就是洛阳京都。我家庄子就在前面不远处。魏公子,你是就此离开呢?还是—”
“天色已晚,可否容我去贵庄暂住一天?”
“可以,请跟我来。”
魏延抓起大刀,提着行囊,跟赵大叔一起朝庄子走去。穿过一片小树林,只见眼前一块平地,前方并排五开间房舍,黑色大门。
赵大叔推开大门,叫声:“魏公子请跟我来!”
魏延紧随其后,进得庄子,到客厅坐下,只听那赵叔言道:“公子先喝口水歇会儿,不妨顺便说说你的情况。”
魏延双手抱拳道:“刚才承蒙赵叔援手,在此先谢过!在下魏延,义阳人士。前些时在卢植将军帐下,围剿黄巾。却因卢将军遭人陷害,身陷囹圄。故不得已而离开。”
“哦,原来是位小将军,老夫失敬了!卢将军之事我也听说了。可叹卢将军乃文武全才,忠义之士,却遭宦官小人陷害!”复又言道:“不知公子接下来是何打算?”
“卢将军曾推荐我去荆州刘琦处,正在犹豫中。”
那赵叔听罢微笑说:“终究世事难料,公子可否听老夫一言?”
“愿闻其详。”
“公子可知朝廷的西园马场吗?原在临漳以西,近因黄巾犯境,与官军相持,为了安全考虑,朝廷决定将部分马匹转至这里驯养。我们东家姓崔,单名一个琰字。一直做马匹生意,手下有几十名养马驯马能手,乃马帮一个分支。正因行业相似,朝廷就下放给我们代管。由宗正府下属一名厩丞做联络官。”
文长道:“哦,原来是这样。”
赵叔接着说:“公子乃卢将军麾下一名军将,武艺当是不弱,如果愿意暂且留下,我去跟我家主人禀报,就先当个马场护卫,不知公子可愿屈就?”
延略加思索,道:“谢赵叔相留,在下愿意一试。只是小子有一言,望赵叔体恤。”
“有话不妨直说。”
“假如哪天我确实有了可去之处,还望成全。”
赵叔点头道:“那是自然,我知小将军本非池中之物,赵某怎会强留?既然这样,你先住下歇两天,到庄里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马场离这儿只有三里地,过两天我正式领你过去。”
说罢,叫来马场一名护卫,领魏延去住处安顿,一番杂事,不必赘述。
却说魏延对马匹这方面一无所知,原来家里带出来的乃农家马;后来袁希送他的这匹倒是良马,现在也已离去。
崔家掌管的马场占地面积很大,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他们马帮自己的,一部分是朝廷分派给他们代管的。十个养马厩,有三千匹良马,分两处圈养;训马场两家合用。
魏延被安排在官家马场当安全护卫。日常除了定时巡逻,也就是围墙内外走走,看看。晚上每月轮流值班五天。因自己来自军队,其他护卫对他倒是另眼相看,所以很自由。
那一日,他早上巡逻后坐在训马场边上看训马,觉得很是新鲜:只见两名训马师带出十匹马,他俩手执号角,各骑一马;一声呼啸,其余八匹马一字儿排开站在他们俩中间,十分整齐。只见号角一响,十匹马同时并驾齐驱,并越跑越快。
忽然又一声号角,十匹马立时停足,画个弧形,转过九十度,再疾驰而去,竟如士兵操练一般。魏延看得高兴,不禁手舞足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