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门外，裴鸿野也瞧见林乐安犯规了，但这种规则不算必死规则，后果如何全看医馆主人的心情。
    裴鸿野光是看二人紧密相拥的姿势，就知道林乐安的魅惑技能又双叒叕发力了，犯不着他来操心。
    主人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兀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街巷离开。
    入夜后，巫医的伤已经好得看不出痕迹，但林乐安还是不太放心，带着巫医进了卧房。
    林乐安：“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巫医的眼神一直在漂亮Omega的腰腹偏下的地方逡巡徘徊，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我喜欢里面。”
    “好噢，那我睡外面。”
    林乐安让出了床铺里侧的位置，酝酿睡意的时候，巫医欺身压上来亲他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越亲越往下了。
    等到情况彻底失控的时候，他也没了阻止的余地。
    怪物撕下了伪装。
    巫医腰间往下化作漆黑蛇尾，鳞片乌黑冰亮，俊美的脸侧、手臂和半敞的胸襟下都浮出细密黑鳞，林乐安先前在大小黑蛇嘴里没能看见的獠牙，此刻就藏在巫医微张的唇间，刺穿他的颈侧。
    发烫的眩晕一阵接着一阵袭来，前一阵尚未褪去，后一阵便又从脑后漫上来，热意沉沉压过眼眶，连视野都跟着晃动。林乐安手掌撑住床褥，不过片刻，腕骨便软得再承不起身体，整个人重新陷进凌乱柔软的褥面里。
    “巫医……？呜……”
    声音出口时已经变了调。
    林乐安都被自己模糊含混的鼻音弄得怔了一下。
    Omega原本便生得一身冰肌雪骨，皮肉又薄又嫩，稍微热一些、碰重一些，浮现的绯色就会晕染开来，此刻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潮热从骨血深处慢慢熏透了，淡薄绯色先浮上耳廓与颊侧，而后沿着颈项一路往下漫，在冷白皮肤上晕开一层过分浓艳的色泽。
    他额角、鼻尖、颈侧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最开始不过一层湿润微光，很快便聚成晶亮水珠，鬓边碎发还没来得及被汗意濡湿，汗珠就已经被湿冷的蛇信舔去，乌发零零散散贴在泛红的侧脸与耳廓边缘，随着紊乱的呼吸轻轻颤动。
    林乐安自己却看不见这些。
    他只觉得热。
    巫医为什么突然咬他？
    那一口到底注进来了什么？
    他现在是中毒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从脑海里浮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在混乱里破碎。林乐安努力想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一遍，可思绪像被人拿棍子搅过，黏稠又滞涩。
    身下床褥算不上厚，他却觉得自己像陷进了一摊柔软潮湿的泥沼。
    后背很快被薄汗浸透，贴身衣料吸饱了湿气，软塌塌黏在皮肤上。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的触感，此刻全被异常敏锐的神经一层层放大：床单细密的纹理，布料蹭过腰侧时微弱的摩擦，发丝黏住脖颈的细痒，连自己急促呼吸时胸腔里那一点轻微震颤，都变得清晰得令人烦躁。
    他抓着巫医的脑袋，试图把怪物从自己身上扯开，身体却迟钝得不像自己的，隔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巫医的目的。
    细白的小腿因为紧张而不住发颤，足尖在床褥上毫无着落地蜷缩又放开。
    怪物的蛇信灵活得可怕，惹得呜咽哭泣连绵不绝。
    时间渐渐失去了意义。
    林乐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他崩溃至极，感觉自己要死过去的时候，保证书再一次生效了。
    持续不断的压迫骤然退去，林乐安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了好几秒，直到肺部本能地深吸进第一口完整的空气，他才猛地蜷起身体，像刚从水里被人捞出来一样急促呼吸。
    半个小时。
    只有半个小时。
    林乐安闭着眼，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他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让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攥紧了剔骨刀，半个小时快得近乎残忍，身体还没从先前的热潮里彻底缓过来，纸茧构筑的安全屏障便再次消失。
    可惜他的武器等级太低了，造成的伤口只在巫医身上停留了几秒就愈合了。
    可怕又可恶的怪物压根不在乎他的挥刀相向，黑雾钻进他的手腕脚腕，他就像是手筋脚筋被挑断了一样失去了力气。
    保证书剩余的机会就这样消耗殆尽。
    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时，林乐安漂亮的眼睛早已哭得湿红，睫毛被泪水黏成几绺。新的泪珠从烧红的眼尾慢慢渗出来，沿着鬓角往下淌。
    完蛋了。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居然还是这么不体面的死法。
    林乐安委屈得鼻尖都红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在山上让蛇一口吞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趁巫医重伤濒死的时候，用剔骨刀狠狠攮他一下补刀。
    早知如此，还不如承了裴鸿野那份情，把探索度拉满，早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
    整整两天，裴鸿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他问林乐安要不要上山，林乐安不回。
    他问医馆怎么不开门了，林乐安不回。
    裴鸿野等不下去了，直接潜入到医馆后院，开了透视寻找林乐安的踪迹。
    情况比他一路上设想过最坏的结果还要糟糕。
    可怜的漂亮美人被怪物欺负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狼狈得叫人不敢细看。
    裴鸿野看懵了，回过神又气疯了。
    理智陷入撕扯，他分不清这一幕究竟是林乐安对巫医的奖励，还是巫医一厢情愿的掠夺。
    无论是哪种情况，骤起的杀意都在驱使他杀了那半人半蛇的怪物，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