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广播里传来监考老师例行公事般的声音，突兀地划破考场的寂静，“同学们本科考试到此结束，请监考员老师收取答题卡，考生停止答题。”
    考场刹那间沸腾起来。后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抓着脑袋，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旁边的学霸还在奋笔疾书，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和时间赛跑。还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喂喂，选择题最后一题选啥？”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子急切，像是怕错过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路燃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燃哥，燃哥！”左前方传来熟悉的喊声。只见高盛顶着一头张扬的黄毛，正朝他挥手，动作大得像要招揽全世界的目光。
    路燃慢慢抬起头，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咋了？”
    “哎呀完蛋啦！”高盛抓乱自己的黄毛，焦躁地直跳脚，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一道题都没写出来啊！这回死定了！”
    “不至于，又死不了。”路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得得得，跟你说不明白，你又不用和家长交代。”高盛摆摆手，脸上写满嫌弃。路燃没再多理会他，随意往后瞥了一眼。左后方的女生慌忙低下头，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刚才偷偷打量他的目光被逮个正着，路燃微微皱了下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收卷声渐次响起，监考老师拿着一叠试卷从过道走过。路燃安静地坐着，直到高盛凑过来搭住他的肩膀，“网吧走起！”
    “滚。”路燃侧身拍开那只碍事的手，语气毫无波澜。
    两人并肩挤出教学楼，冷风刮过脸颊，高盛缩了缩脖子，“诶，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去网吧啊。”路燃低头摆弄着手机，随口应了一声。
    “一起呗，这校服太丑了，挡住了本帅哥的魅力！”高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同住一个小区很方便让路燃没多想就答应了。走到半路，一抹陌生的身影闯入视野。男孩背着书包，校服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顶，垂落的黑发遮住眼帘，却掩不住周身散发的清冷气场。他一步步走近，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路燃。
    路燃的步子稍稍一顿，对方却已经收回目光，与他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短暂又深刻，路燃没能看清他的面容，却莫名记住了那份冰冷的距离感。这是第一个让路燃觉得应该长的不错的男生。
    回到家里的路燃，感受到屋内压抑的气氛，没有多说什么，换了衣服便直接出了门。他没精力再去想那么多，可心情还是变得有些低落。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越想越烦躁的时候，一只小猫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猫吓了路燃一跳。
    高盛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路燃一身黑衣和全白的小猫形成鲜明对比，路燃温柔的**这小猫的肚皮显得格外养眼。
    高盛走了过来。刚到路燃身边时，电话忽然响了，突如其来的铃声把小猫吓跑了。路燃看到小猫跑了，起身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燃哥在我旁边呢，昂昂我们这就去了。”高盛接起电话，听起来很着急。路燃懒得跟他计较，“怎么了？”
    “咱们快点，许文凯在网吧和别人吵起来了。”
    “你在这等会。”路燃说完便走进车库，过了一会儿骑着一辆十分扎眼的红色摩托车出来了。“上车。”
    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到了网吧。
    刚进网吧就听见了争吵声，路燃扫了一眼，发现没有网管，走到许文凯旁边把烟扔给他：“怎么了。”
    “燃哥。”许文凯打了个招呼，“刚才我在游戏界面等你们来的时候，附近有人邀请我，你们说要换衣服，我就进了，然后打着打着发现一直压力我，我们开麦骂起来了，发现都在这个网吧。”
    “那是你太菜了。”对面穿白衣服的男生喊道。
    “不是你评分都没我高你叫什么啊。”许文凯反驳。
    “行了，都别吵了，你俩单挑吧，你输了你给他道歉。”路燃指着白衣男生，“同样他输了给你道歉。”
    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呼唤，“顾哥，在这。”
    “怎么样了。”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路燃猛然抬头一看，是小区碰到的那个男生。
    因为路燃一开始就在旁边有意无意的提醒，最后赢了。
    “道歉吧。”路燃淡淡地说。
    白衣男生敷衍地撇了撇嘴，丢下一句“对不起”。
    路燃点燃一根烟，假装没听到，“这个网吧有点晦气，下次别来了，听见了吗小凯，走，吃饭吧。”
    许文凯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就是，晦气。”
    路燃他们刚准备离开。
    “适可而止。”一句冷冷的话飘来。路燃先看到的是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抬头仔细观察了他的长相，无可挑剔，和自己预想的一样。路燃觉得自己对好看的人都很有耐心，刚才听到他叫顾野，声音很悦耳，他也挺符合“野”的气质。
    路燃对着那个白衣男生点了点头，证明听到了他的道歉，随后带着高盛他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