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风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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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周坞内外,教众士气大振!
负责这个周坞防守的是樊雅手下的一名千夫长,名叫朱八八。
据说他生下来就有八斤八两重,父母都是普通庄户人家,胸无点墨,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但是“八八”谐音“爸爸”,谁叫他的名字,总有被占便宜的感觉!
樊雅出身于书香世家,虽然投身于行伍,但是他的文墨功底还是不错的!于是认真思考一番,给他改名:“朱胡璋”,意思是“诛杀胡虏的利器!”
这个朱胡璋的确有两把刷子,不仅把他负责的周坞守得像铁桶一般,在三万大军的围困之下足足坚持三月有余,像一颗钉子一样,怎么也拔不掉。
可是,明教群龙无首,各处都在受五国联军的攻击,只能各自为战。
周坞内的粮食吃光了,就吃草根和树皮;草根和树皮也吃光了,就吃观音土。很多战士都面色浮肿,摇摇欲坠!
就在这大厦将倾的时刻,明王回来了,所有教众心中登时都有了主心骨!
仅仅借着这股士气,朱胡璋立刻率领千余教众杀出周坞,竟在万马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周伟夫也命周破虏率领400来名墨侠从外策应,两股势力如同两股旋风一样,摧枯拉朽,在敌军军营中猛烈激荡,见兵杀兵,见将斩将,见帐烧帐。
敌军一看大事不妙,撒丫子狂撤30里,当天夜里,又如惊弓之鸟再次后撤30里。
周伟夫一行人进到这座被摧残得破败不堪的周坞,亲自接见并褒奖朱胡璋,他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回头让樊雅好好提携一番。
他命朱胡璋下去慰问伤亡的教众,妥善安置。并打开宝库耗费巨资四处买粮买肉买酒,好好犒赏这些勇士,把这些天亏欠的肚子补偿回来!
另外广派斥候,联络其他的周坞,尤其是要和陈贞、侯脱、张平、邓定、樊雅五位光明使者取得联系。并了解最新的战况,以便能统筹战局。
三天后,斥候陆续回来了。情况非常不乐观!
陈贞的赤营被慕容恪的燕军围困,他自知不敌慕容恪的龙骑兵,严令根据地的教众高挂免战牌,据城死守。
好在司马青玦留下了大批守城神器,八臂神弩、悬滑车、猛火油柜、铜镜阵已经配备到千夫长。每个千夫长据守一座周坞,而千夫长麾下会有一个百夫长专门负责发动群众,操练这些守城武器,成为守城的一大助力。
同时,还会有一个百夫长率领精兵强将形成尖刀队,配置机关弩和战马,负责特种作战,专门斩首对方的高级将领!
有了这些**配置,又扬长避短,再加上慕容恪明显持观望态度,指挥大军以龟速前进,因此在陈贞负责的根据地内形成拉锯。虽有几座周坞被攻克,但是大势未失。
这本是最针尖对麦芒的一路,竟呈现奇怪的“无战事”奇观!
其他四路则相当惨烈!
侯脱的橙营对战凉王的十万大军,凉王是苦主,这次大战就是他任合纵长,组织起来的,因此打得最为卖力!
二十几座周坞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得而又失。
侯脱数次脱了衣服,光着膀子上前线督军,却因此中了三支流矢,伤情十分严重,卧床不起!
由于失去主帅,根据地内绝大部分周坞都丢失了。橙营的教众被压缩到最后三个周坞,殊死抵抗!
张平的黄营刚上石砥的赵军,这一路由石砥的兄弟石琨率领,他憎恨周伟夫为石闵助拳,因此打得也很疯狂!
张平打得并不保守,和石琨有来有往,互有胜负!
但是教众减员非常严重,由于缺医少药,很多教众都是因为受伤得不到有效医治,伤口感染化脓而死亡。
这可把张平愁死了!
邓定的绿营遭遇的是代国的军队。
一向沉稳少言的邓定,知道面对三倍于己的强敌生死未卜,于是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椁,悬挂在城头,意思是誓死抵抗!
教众受他的激励,也都怀有必死的决心,打退了代军一轮又一轮的集团冲锋!
但是狡猾的代军控制了水源,堵塞了河流,邓定坚守的几个周坞严重缺水。
于是邓定带头掘井,由于所处地带沙砾和石头多,每掘一处就会塌方,根本无法进行土木作业,邓定急得眼睛都冒出火来!
怎么办?
樊雅的蓝营对战的是吐谷浑的部队,双方激战正酣,樊雅的行踪泄露,被7万吐谷浑军队围困在一个小小的周坞内,做困兽之斗!
而剩下的3万吐谷浑军则趁机四处攻击其他周坞,意图各个击破。
但拿下几个周坞后,却碰上了朱胡璋这颗硬钉子。而周伟夫的到来,犹如神兵天降,很快解了周坞之围。
现在五大光明使者自顾不暇,周伟夫有些自责离开数月之久,以至关中局势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正当他在屋中感慨之时,龙凤胎姐弟周采薇和周破虏走进来。“爹,不用担心,女儿有一计,可以为您解忧!”
周采薇是周破虏的孪生姐姐,正值花季,亭亭玉立,眉宇间和她的母亲司马青玦很有几分神似。
此次周伟夫回晋国省亲,周采薇听弟弟讲述幽州保卫战之后,对父亲、母亲的风采心驰神往,对弟弟有如此惊艳的表现更感嫉妒,因此,回家时表现得十分雀跃,总想献言献策一番。
周伟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妮子年纪恁小,口气怪大!”
“娘,你看爹!他门缝里看人,看扁我啦。”周采薇不高兴了,冲着身后的司马青玦央求。
“周郎,可莫要小瞧了我们的薇儿!”司马青玦缓步走过来。
周伟夫目光变得柔和,不管身前多大风浪,只要见到身后的娘仨,他顿觉自身伟岸,心中也莫名增添了很多力量!
这几日,周破虏心中憋着一个疑惑,此刻不吐不快。
“父亲为我取名”破虏”,不就是期待有今日吗?
能够”驱除胡虏,恢复中国”,能够”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何其快哉?!
为什么前几天,您和母亲都对石闵大大的做法颇有不满呢?”
周采薇点一下周破虏的额头,嗔怪:“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就知道打打杀杀!你只知道以天下为棋局宏伟,却不知以人心为棋局更加精妙!”
司马青玦和周伟夫交换一下眼神,他们夫妻魂交,已经能够读懂对方眼睛中的意思。
司马青玦:“大侠,你看?你的采薇竟真是个女诸葛呢!”
周伟夫:“是啊!小竹,我们的孩子原来真的长大了。他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是不是可以告老了?哈哈!”
“大侠”和“小竹”是夫妻二人的别称。
周伟夫自认为是一个书生,却在心中藏着一个侠客梦,因此被司马青玦戏谑地称为“大侠”;而周伟夫心疼夫人清瘦,又有翠竹的挺拔和风骨,于是爱称她为“小竹”。
周伟夫语重心长地说:“”破虏”乃是为民请命,而非滥杀无辜!
金庸曾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意思就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当心存浩然之气。”
如生逢盛世,则嫉恶如仇,抱打不平,所作所为无愧于天地,但求”以悲天悯人之心为生民除暴”!
如生逢乱世,”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黄沙万里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为国、为民而行杀戮,乃是正义之师。如果仅仅为仇、为怨而行杀戮,就是残暴之师。”
“金庸是谁?”周破虏不解。翻遍史书也找不到这个人啊!
“他是侠之宗师。父亲的内心有一个对话者,经常提及此人。”周伟夫坦然说道。
周采薇揪一下周破虏的鼻子:“你呀,净打岔!”
周破虏吃痛:“哎哟哟!妈妈,你看呀,我姐又欺负我。要不是父王总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真的好想揍我臭老姐一顿!”
“打你就受着。”司马青玦在养儿育女这一点上一贯奉行“穷养儿,富养女”,因此对儿子要求更苛刻,对女儿则更疼爱一些。
“你不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嘛!”周采薇愈发得意,又偷袭了周破虏的鼻子一下。
司马青玦衣袖一挥,止住一双儿女的玩闹,微趸娥眉:“即便抛开家国情怀,你们也应该相信,”万物有灵,相依相伴。”
胡虏虽与我等不同种,但是他们也有血有肉,有父母之爱,夫妻之爱和兄弟姐妹之爱,只要他们不为恶,就不应该被剥夺生存和繁衍的权利。
今天他们占据的土地是我们祖先的,但是我们自认为故土的大地几千年前又是谁的呢?
在洪荒宇宙面前,人类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都是它的过客,所有爱恨情仇都敌不过时间的消磨,终将成为过眼云烟!
我们都以种群的名义来争夺生存空间,并且妄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殊不知,所有文明终将从封闭对抗走向开放互通,实现共赢和共融。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自三皇五帝始,便形成了”内诸夏而外夷狄”的格局,而所谓”夷狄”,就是指四方未行华夏礼乐的种族。
历史上,九黎、三苗、东夷、南蛮已经融入我华夏族!足见可以”以夏变夷”。
现在的匈奴、鲜卑、羯、氐、羌等五胡也未必不能融入我华夏族?有教无类,夷狄亦可受教,最终可以实现”华夷一体”!
李斯曾言:“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一言以概之:”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行我华夏礼乐的就是”诸夏”,不认同我华夏礼乐的就是”夷狄”。
华夏文明的认同高于血缘,高于种族,这是我华夏族蒸蒸日上、蓬勃崛起的最大奥秘!
”弱肉强食”只是文明的初级阶段,人类要想迈向星辰大海,实现更大的繁荣,必须迈向相互包容合作的更高阶段。”
周伟夫深情凝望司马青玦一眼,这番“华夷之辩”站在历史和文明的高度,比自己的家国情怀又高明了许多!
此前虽也曾听对话者说过相似的话,但是过耳犹如谶语。此刻从挚爱之人的口中幽幽道来,体悟又加深了几分。
他将青玦揽在怀中,浑然不顾一双儿女艳羡、惊诧和幸福的目光。
青玦耳根羞红,捶一下他的胸口,“有采薇和破虏在呢?”
周伟夫哈哈大笑,赶紧打马虎眼。冲周采薇说道:“采薇,我倒想听听你是如何以人心为棋局呢?”
司马青玦和周破虏也很期待,想听听这个女诸葛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