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机长,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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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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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三十分
海东航空机长李砚辞推开运行控制中心的玻璃门。
当他看清正在检查飞行前体检酒测机的值班航医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瞬间僵硬。
温以宁…航医中心那个最认真,眼睛里最不揉沙子的冰美人。今天是她值班!
他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颈侧,出门前喷了半瓶香水,此刻袖口和领口都浸着浓重的雪松味。
可随着呼吸,那股残留的、发酵后的茅台酱香,还是丝丝缕缕地从胃里反上来,钻进他自己的鼻腔。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字:死。
可死也得笑着死。
深吸一口气,李砚辞迅速调好状态,扯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走上前:“温医生,早啊。”
温以宁转过身,颈间一枚小小的玉饰随动作轻轻一荡。
李砚辞瞥见那抹玉色,视线跟着晃了一下。
温以宁察觉到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把玉饰塞回领口,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蹙起细眉,鼻翼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李砚辞心里暗叫不好。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接她的视线。那目光太净,净得他觉得自己那些腌臜算计无处遁形。
取过桌子上的《航前身体状况申报表》,李砚辞逐项填写,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紧盯着自己,没移开。
落笔越来越快,字跟狗挠的似的。
直到落在“24小时内是否摄入酒精或含酒精制品”那一栏,骤然停住。
黑色的墨水在雪白的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眼角余光飞快瞟了一眼正盯着他的温以宁,手腕猛地用力,狠狠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否”。
“李机长,你喝酒了。”
温以宁冰冷的声音传来,不是疑问句。这女人从来不用疑问句。
尽管早有准备,但李砚辞依然身体一僵,起身抬手比划:“怎么可能。刚进大厅时喷了点酒精手消,味道重了点,温医生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若薇姐,我怎么闻着……不像手消啊?手消哪有混着香水味的?”
乘务长白若薇正整理着丝巾,闻言动作微顿。
她轻轻嗅了嗅,目光在李砚辞领口停留半秒,随即不动声色地往温以宁身侧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是有点不对劲。李机长,您这”手消”还是酱香型的。”
年轻空乘孟瑶立刻跟着点头,眼睛却瞟着温以宁的脸色。
温以宁抬手轻轻扶了扶眼镜,没有理会两人的小声议论,视线牢牢锁在李砚辞身上,语气没有任何退让:“是不是误会,数据说话。”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次性酒精吹嘴,递到李砚辞面前:“吹一下。”
白若薇立刻跟着点头:“对呀李机长,吹一下就清楚了,也省得大家误会。温医生也是按规定办事,你多理解一下。”
李砚辞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指节不自觉地用力,笔尖划破了纸页的边角。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那只递过来的吹嘴,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李砚辞快速扫了一眼四周,随即扯出一个借口:“人有三急,先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不等温以宁给出回应,他转身就走,径直朝着运控大厅一侧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温以宁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迟迟没有收回。
孟瑶撇了撇嘴,小声说道:“温医生,他肯定有问题!你要注意!”
白若薇瞥了孟瑶一眼:“这还用说,温医生什么时候含糊过。”
温以宁没有理会二人,目光从李砚辞离去的方向收回,看向桌上申报表上那个被墨水洇开一个黑点的“否”字上。
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把那张纸对折了一下,放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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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控大厅东侧拐角。
李砚辞确认四周无人注意,立刻掏出手机,飞快拨通一个号码,电话秒接通。
他压低声音,刚才的散漫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不容拒绝的命令:“周牧野,立刻到运控大厅东侧拐角,快。”
不过两三分钟,一个下巴上有颗黑痣的副驾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见到李砚辞,下意识脱口而出:“少爷,什么事?”
李砚辞脸色一紧,伸手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眼神凌厉地警告:“别乱叫。”
周牧野立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李砚辞缓缓松开手,把声音压得极低:“牧野,我喝酒了。”
周牧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疯了?航前饮酒?你怎么敢!”
李砚辞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悔意:“昨晚,李建涛父子请我吃饭。我原本没想喝,但他们拿我去世的父亲激我,说你爸无论商场、酒场从没怂过,说我不像他儿子。我一时没忍住,喝了几杯。”
他垂下眼皮,声音压得更轻:“六年前,我刚毕业……他一直不肯闭眼,就是为了看到我成为真正的飞行员,可惜就差了几天……”
片刻,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把涌到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我以为我酒量大,睡一晚上能代谢干净,可刚才在车里,拿手持酒测仪自测了一下,读数18.0(mg/100mL)。这个数值几个月前还是合格的,但民航局最新要求必须0.0(mg/100mL),一点都不能有。”
“为了掩盖酒气,我特意喷了大量香水,可还是被温以宁闻了出来。”
周牧野急得额角青筋直蹦,下巴上的黑痣都跟着抖了起来:
“那老小子摆明了是故意坑你!你怎么就上当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砚辞打断他,“今天的新航线首航对我很重要,媒体全程直播,连对我的采访都安排好了,老爷子也会看。我不能请假,也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周牧野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那该怎么办?”
李砚辞的目光先扫过温以宁面前的飞行员航前体检机,又飞快落向稍远处空乘/空保使用的酒测签到一体机,脸上浮现出一抹算计。
他语速极快地布置计划:“我早就想好了!一会儿我回去,制造点意外把她引开,你替我做酒精检测。记住!戴着帽子,别看摄像头,吹完就走。等她回过头来,只能看到我在慢悠悠的测血压。”
周牧野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代检?你知不知道这是严重违规!一旦被发现,咱们两个执照都保不住!”
“我知道。”李砚辞语气冷硬,心底也清楚这是在玩火,只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退路,“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飞行前体检机有摄像头,拍照留底,根本躲不开!”周牧野急声道:“更何况今天值班的是那个冰块脸温以宁,做事一丝不苟,她肯定会把咱们盯得紧紧的,不可能蒙混过关!”
“放心。”李砚辞语气笃定,可手心已经沁出了汗珠,“马上就是机组进场高峰,大批人排队签到体检,她顾不上一一比对照片。事后也未必会回看记录,就算她看了,我们也早就起飞了。”
他看向周牧野,语速越来越快:“她再较真也得讲证据。没有当场抓现行,体检机的摄像头分辨率不高,只要咱们口径一致咬死不认,谁也定不了我们违规。只要这一关混过去,就没有人会再翻旧账。”
周牧野依旧犹豫,脸色发白,代检的风险太大,他承担不起。
李砚辞见状,眼神微冷:“牧野,我爸当年出钱供你自费学飞行,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任何事。就这一次,帮我混过今天的首航。”
抛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掠过一丝别扭,清楚这手段十分下作,可已经被逼到绝境
见周牧野还是犹豫,他又补上杀手锏:“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偷看新乘练形体的视频发公司群,咱们俩一起社死。”
周牧野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羞又恼:”你……那视频你留着下崽啊?”
“留着给你当彩礼。”
李砚辞语气稍微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这一次,帮我混过今天的首航。以后我不会再犯。事成之后,你看上的那块爱彼皇家橡树离岸型手表,我买了送给你!”
周牧野心口猛地一撞。
那只腕表是他魂牵梦萦大半年的执念,刷过无数次官网细节、在专柜橱窗前徘徊过无数回,价格超过40万,是他靠薪水攒十年都未必够得到的心头好。
他双拳死死攥起,胸口剧烈起伏,职业道德和巨大的**在心里来回撕扯。良久,他狠狠咬牙:“……好。”
李砚辞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速叮嘱最后一句:“记住,只做酒精检测,动作快,别露马脚。我先回去引开她。”
李砚辞随即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痞笑,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周牧野紧随其后,眼神慌乱,手里死死攥着李砚辞的工牌。
李砚辞缓步走向航医席远侧的空乘/空保酒测签到一体机。
这台机器是乘务组与安保组航前签到、酒测的唯一设备,一旦故障,整个进场流程都会被打乱,恰好能制造他需要的混乱。
也许有这几分钟的混乱,就能完成自己的计划吧?李砚辞心里依旧没有底,特别是面对温以宁……但现在自己只能铤而走险!
他在机器旁站定,假装整理袖口,眼角余光快速确认:首航航班是今天的第一个签到航班,现在运控大厅里的空勤人员还不多。
他下意识又朝温以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此刻正监督另外一名机长体检,周围无人紧盯自己。
时机恰好,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屈膝,右脚轻轻抬起,鞋尖精准地勾向机器底部的电源插销——只用了三分力,插销便从插座里松脱了半寸,接触瞬间中断。
下一秒,原本亮着蓝光、显示着签到界面的酒测机骤然黑屏,连待机指示灯都消失不见。
酒测机黑屏的瞬间,几个准备签到的空乘围了上去:“怎么黑了?”“温医生,机器坏了!”
温以宁转过头。
她先看了眼那台黑屏的机器,又越过嘈杂的人群,目光落在一旁的李砚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