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八点，温砚辞准时抵达星阑资本总部大厦。
    前台早已接到通知，直接将他领到顶层专属设计办公室。空间宽敞，设备都是业内顶配，绘图屏、进口制图工具一应俱全，甚至连他惯用型号的绘图纸笔都提前备好。看得出来，傅砚忱提前摸清了他所有工作习惯。
    贴心的布置之下，是无处不在的窥探。办公室角落安装了静音监控，对外美其名曰办公安保，实则一举一动，都会传到傅砚忱的私人终端。温砚辞走进房间第一眼便察觉到摄像头的位置，他不动声色，将帆布包放在桌边，如常打开电脑，翻看星阑给到的首个项目资料。
    城东滨江商业综合体，城市重点地标项目，设计难度极高，业内无数知名设计师争相竞标，如今直接交到他手里，无非是傅砚忱展现掌控力的方式。
    九点整，傅砚忱推门走进办公室。他刚结束一场晨间视频会议，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少了几分昨日的疏离冷硬，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气场。
    “资料看得怎么样？”傅砚忱走到办公桌旁，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地块规划图，视线不经意落在温砚辞认真的侧脸上。对方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阴影，思考时会轻轻抿住下唇，安静又专注。
    “地块动线存在硬伤，西侧防洪规划需要重新调整，我上午出一版优化草图。”温砚辞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图纸，保持着合作上下级该有的分寸，“项目节点我会严格按照贵公司要求完成，不会耽误工期。”
    刻意的疏远，傅砚忱听得出来。他并不反感，反倒觉得这份带着距离感的乖巧，很合他心意。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刻意攀附他的人，温砚辞不一样，温和有礼，却始终竖起一道无形的围墙，不让旁人轻易靠近。
    “不用赶进度。”傅砚忱伸手，指尖堪堪停在图纸上方，没有触碰温砚辞，“下午我要去工地实地勘测，你跟我一同过去。顺路，我送你去医院探望温母。”
    温砚辞握鼠标的手指顿了顿。他原本打算午休自行前往医院，不想事事都被傅砚忱安排。可对方拿母亲作为由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应下：“好，麻烦傅总。”
    一上午，温砚辞埋头绘制草图，全程高效安静，没有多余闲聊。傅砚忱没有离开办公室，坐在一旁的休息沙发处理工作，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伏案绘图的人。他看着温砚辞熟练勾勒建筑轮廓，线条流畅精准，每一处结构测算都严谨到极致，心底的欣赏慢慢发酵，掺杂的占有欲愈发浓重。
    中午午休，傅砚忱让人送来双人营养餐，菜品全是温砚辞忌口清单之外的口味，连饮品都是他常喝的温白开。
    “傅总不必特意为我准备。”温砚辞拉开餐椅，语气依旧客气。
    “既然签约合作，你的作息饮食，我自然要顾及。”傅砚忱拿起餐具，慢条斯理用餐，“你好好保重身体，才能长久为星阑做设计，双赢而已。”
    理由冠冕堂皇，温砚辞无从反驳。安静吃完午餐，二人驱车前往城东工地。路上车内氛围安静，温砚辞靠着车窗，看着街边街景，闭目稍作休息。傅砚忱余光一直落在他脸上，调低车内空调风速，生怕他着凉。
    抵达工地，尘土飞扬，项目负责人一众高层连忙上前迎接。众人都看得出傅砚忱对身旁这位年轻设计师格外看重，言语间格外恭敬。有人刻意奉承，想要私下拉拢温砚辞，递烟攀关系，全被温砚辞温和婉拒。
    “我只负责设计板块，商业合作事宜，各位对接星阑项目部即可。”他态度谦和，界限清晰，不得罪人，也绝不越界。
    一旁的傅砚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满意更甚。他上前一步，自然隔开想要围上来的项目人员，将温砚辞护在身侧，淡淡开口：“温设计师只专心做设计，其余杂事，不必应酬。”
    简简单单一句话，既帮温砚辞解围，也宣告了他的所属权。
    温砚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庇护、被圈定归属的感觉。但他依旧没有发作，礼貌道谢后，跟着傅砚忱实地丈量地块，认真记录各项地形数据。
    勘测结束，车子驶向医院。病房外，傅砚忱没有跟着进去，靠在走廊墙边等候。温砚辞走进病房，看着熟睡的母亲，紧绷多日的心终于软下来，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低声说着近日近况，语气满是温柔。
    这一幕，被走廊玻璃窗外的傅砚忱尽收眼底。
    他第一次看见温砚辞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柔软又脆弱。那一刻，傅砚忱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早已不止他的设计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