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最近不对劲。
    开会的时候走神，签字的时候写错日期，有一次还把咖啡倒进了文件柜里。许昭跟了顾渊这么久，从来没出过这种错。
    顾渊从办公室出来倒水，看见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杯子里的水满了也没发现，水顺着桌面往下淌。
    “许昭。”
    “啊？顾总。”他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擦桌子。
    顾渊靠在门框上看他：“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那你文件柜里的咖啡怎么回事？”
    “手滑。”
    “你手滑了三次了。”
    许昭不说话了，低头擦桌子。
    顾渊没再追问，端着水回了办公室。但他心里有数。许昭这人，做事向来稳。能让他走神的事，肯定跟工作无关。
    晚上回家，顾渊跟陆廷深提了一嘴。
    陆廷深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他最近跟时衍走得近。”
    “我知道。所以才问你。”
    “问我什么？”
    “你觉得，他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陆廷深放下文件，想了想：“许昭这个人，以前只对工作认真。现在对时衍也认真。”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看他那样子，他自己还没想明白。”
    顾渊靠在沙发上，琢磨着这句话。许昭对时衍，是照顾，是上心，是认真。但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工作职责还是别的。这种事，别人帮不了，得他自己想通。
    过了两天，陆时衍来家里吃饭。
    他最近忙比赛忙训练，来得少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是许昭让他带的。
    “许哥说你们家没水果了，让我顺路买点。”
    顾渊接过袋子，看了眼陆廷深。陆廷深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动。
    吃饭的时候，陆时衍一直在说比赛的事。说下一场对手很强，说他最近训练到凌晨，说许昭每天晚上都等他下播了才走。
    “他等我下播，然后跟我复盘。哪波打得好，哪波打得太急。他自己又不玩游戏，但看得比谁都准。”
    “许昭学东西快。”顾渊说。
    “是啊。他现在比我教练还专业。”陆时衍扒了口饭，又说，“但他最近好像很累。昨天复盘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我说要不你先回去睡，他不肯。”
    顾渊看了陆廷深一眼。陆廷深放下筷子，开口了：“他对你的事上心。”
    “我知道。他对我一直都挺好。”
    “不只是好。”
    陆时衍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哥。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陆时衍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但耳朵有点红。
    顾渊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廷深一脚。陆廷深面不改色。
    吃完饭，陆时衍帮着收了碗，说要回去训练。顾渊送他到门口，他换鞋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嫂子，你觉得许哥对我……是那种吗？”
    “哪种？”
    “就那种。”
    “你自己觉得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鞋带系好，站起来。
    “我不知道。他对我好，但可能只是因为他负责任。我哥当初让他带我，他就认真带我。”
    “那你怎么想的？”
    “我……”他把外套穿上，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我连自己怎么想的都没搞明白。”
    “那你慢慢想。不着急。”
    “嗯。”
    他走了。顾渊关上门，回头看见陆廷深站在客厅里，抱着手臂。
    “你刚才为什么直接点他？”顾渊问。
    “不点他，他能琢磨到明年。”
    “你倒是急。”
    “我不急。但看他俩这样，烦。”
    顾渊笑了一声，走过去：“你以前不是说不管吗？”
    “现在想管了。”
    “为什么？”
    “因为许昭再走神下去，我公司要被他搞垮了。”
    顾渊笑得不行，靠在他肩上。
    “陆廷深。”
    “嗯。”
    “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能。但看谁先开口。”
    “你觉得是谁？”
    陆廷深想了想：“时衍。”
    “为什么？”
    “因为许昭太认真。他怕说破了，连工作都没得做。”
    顾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许昭这个人，心思细，顾虑多。他越在意陆时衍，越不敢主动。反倒是陆时衍，想通了就会说。
    “那我们就等着？”
    “等着。”
    第二天，顾渊去公司，许昭还是正常上班。但顾渊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亮了两次，是陆时衍发的消息。他看了，回了，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很淡，但确实有。
    顾渊端着咖啡回了办公室，给陆廷深发消息：许昭今天笑了。
    陆廷深回：因为时衍？
    顾渊：应该是。
    陆廷深：那就快了。
    顾渊放下手机，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