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这事，我本来以为陆廷深会拖。
    毕竟他那种人，做什么都要规划，要排期，要请专业团队，还要做风险评估。
    结果我错了。
    第二天早上，陆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顾渊啊！你们要办婚礼了是不是！廷深跟我说了！哎呀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拿着手机，人还坐在床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陆妈妈，我们还没定具体日子……”
    “我知道！所以我帮你们看了！下个月初八，好日子！场地我让人问了，悦澜酒店那个空中花园，还有档期。你们要是不喜欢，还有个郊区的庄园，就是远点，但拍照好看……”
    她一口气说了两分钟，我愣是没插上嘴。
    陆廷深从浴室出来，看见我表情呆滞，用口型问：我妈？
    我疯狂点头。
    他走过来，接过手机，按了免提。
    “妈。”
    “哎！廷深！你来得正好。我刚跟顾渊说呢，下个月初八怎么样？悦澜还是庄园？我觉得悦澜好，离家近，你爸也好安排车子。顾渊那边的朋友多不多？伴郎定谁？时衍算一个，许昭算不算……”
    陆廷深揉了揉眉心：“妈，这些事我们见面说。”
    “那就今天！我让人把悦澜的经理约上，中午一起看场地！”
    “行。”
    “带上顾渊啊！别你自己来。我要看顾渊穿白色西装的样子！”
    我：“……”
    陆廷深看我一眼，笑了：“好。带他。”
    挂了电话，我生无可恋地倒回床上。
    “陆总，你妈这速度，是怕我们反悔吗？”
    “她怕我孤独终老怕了二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当然急。”
    “可这也太急了。我还没缓过来。”
    他坐过来，拍拍我的腿：“习惯就好。我妈这人，越高兴越操心。她操心起来，连我爸都要躲。”
    “那你爸今天来吗？”
    “来。他说要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老婆激动得睡不着。”
    我笑出来。
    “你爸是不是吃醋了？”
    “有可能。”
    中午，悦澜酒店，空中花园。
    我到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在了，身边跟着一个穿职业装的经理，两人正拿着平板讨论桌椅摆放。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亮了，小跑过来：“顾渊！快来看！这里怎么样？能摆二十桌，那边还能加个甜品台。你看这个背景，到时候你们站那儿，后面就是江景，晚上灯一亮，特别漂亮。”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好看。
    白色的拱门，玻璃地板，外面是半条江。
    “陆妈妈，这地方太好看了。但我跟陆廷深两个人，摆二十桌是不是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我们陆家的亲戚多。再加上廷深生意上的朋友，还有你那边的人。二十桌我还怕不够。”
    “我那边没人。”
    陆妈妈顿了一下，看我一眼，语气忽然温柔下来：“那正好。以后陆家就是你家。你那边没来的人，以后就是我们。”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别开脸，假装看江景，喉咙有点紧。
    陆廷深在旁边适时开口：“妈，婚礼从简。十桌以内。不收礼金。”
    “不收礼金？你爸那些朋友怎么办？”
    “让他们把心意捐了。”
    陆妈妈想了半天，忽然拍手：“那感情好！我跟你爸说！这样别人也不好多说。”
    她高高兴兴地又拉着经理去改方案了。
    我小声说：“你妈也太好说话了。”
    “她对你才好说话。对我，根本没得商量。”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我沾了你的光。”
    我忍不住笑：“陆总，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不是拍马屁。我妈昨晚拉着我，说了你一晚上好话。说你又好看又懂事，让我别欺负你。她还说，如果我婚礼上敢板着脸，她就把我小时候光**的照片放出来。”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还有那种照片？”
    “没有。她吓唬我的。”
    “那你怕什么？”
    “怕她真去翻相册。”
    我们站在白色拱门下面，江风吹过来，很轻，像把什么都吹顺了。
    陆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陆妈妈旁边，时不时点下头，偶尔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陆廷深。
    “陆总，你爸真的很会照顾人。”
    “嗯。不然我妈不会嫁他。”
    “所以你这情绪稳定，真是随了你爸。”
    他笑了一下：“可能是。也可能是因为你。”
    “少来。又往我身上扯。”
    “实话。”
    傍晚，陆妈妈非要拉我去吃家宴。
    路上，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大串语音，语气兴奋得不行。
    “我跟你们说，廷深和顾渊要办婚礼啦！下月初八，悦澜空中花园，你们都把时间留出来啊！”
    陆时衍秒回：“真的？我要当伴郎！”
    陆妈妈回：“你当伴郎先给我把头发剪了。”
    陆时衍：“不要啊！我游戏主播都留这个发型！”
    我看了眼陆廷深。
    他靠在后座，闭着眼，嘴角勾着。
    “你弟当伴郎，那许昭呢？”我问。
    他睁眼：“你问他。”
    “问他什么？”
    “问他愿不愿意来。毕竟他算你的人了。”
    我拿手机给许昭发了条消息。
    许昭回得很快：“顾总，我去。伴郎就不用了吧？我不上镜。”
    “不用你上镜。站我旁边就行。”
    他过了半天，回了一句：“好。”
    我放下手机，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连朋友都没几个的我，现在居然有弟弟、有下属、有家人。
    “陆廷深。”
    “嗯。”
    “你说，我是不是把上辈子的运气，全攒到这辈子了？”
    他睁眼看我，眼神在车窗外的霓虹里明明灭灭。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