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陆时衍居然没在打游戏。
    他抱着个手机坐在客厅，面前摆了一排零食，看见我们回来，跳起来就冲过来。
    “哥！嫂子！我查到了！”
    陆廷深皱眉：“查什么？”
    “赵诚啊！你们不是让我别出门吗，我就在家找朋友查了查这个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一脸得意，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群名叫“峡谷巅峰交流群”。
    我一脸懵。
    “这什么？游戏群？”
    “看着是游戏群，其实里面什么人都有。我打职业那会认识一哥们，家里做征信调查的。我就把赵诚的名字发给他，让他帮忙看看。”
    陆廷深拿过手机，看了几眼。
    “继续说。”
    “这赵诚啊，明面上是恒晟的挂名股东，但他之前在一家陆氏控股的子公司干过五年。那家公司叫”陆行供应链”。去年底，他莫名其妙被调走了。理由是个人原因。但人走了，工位却没撤，而且每个月还给他发钱。”
    我和陆廷深对视一眼。
    陆行供应链。
    这名字我见过。
    在陆氏的资料里，这家子公司主要做物流仓储，业务量不大，但每年的流水不低。
    “还有。”陆时衍越说越来劲，“我朋友说，赵诚的老婆，姓王。”
    陆廷深眼神一冷。
    “叫什么？”
    “王雪。但她还有个堂哥，叫王建国。”
    王建国。
    王董。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赵诚不是无缘无故进恒晟的。是王董安排的。他还在陆行供应链挂职拿钱。恒晟跟周崇明小舅子走账，赵诚在中间当白手套。背后真正下棋的，是王董。”
    我说完，陆时衍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我是不是立功了？”
    陆廷深难得地露出点笑意，抬手在他弟头上揉了一下：“还行。没白养你。”
    “哥！什么白养！我这是技术型人才！”
    我笑着拍拍他：“确实厉害。晚上带你上分。”
    “真的？”
    “真的。但先让我跟你哥把事情理完。”
    陆时衍立刻点头，抱起零食缩回角落，小声说：“你们忙。我旁听。我保证不吵。”
    我看向陆廷深：“现在怎么办？赵诚是王董的人，这就说明王董一直在背后搞你。但光有这些关系，还不足以钉死他。”
    “所以下一步，要把王董和赵诚之间的资金往来挖出来。”
    “怎么挖？赵诚这种老油条，肯定不直接收钱。”
    “不直接，但一定有痕迹。”
    陆廷深坐下来，手指在茶几上轻敲。
    “许昭，你之前说，赵诚的邮件里，有提到过什么投资吗？”
    许昭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闻言想了想：“有一封。赵诚说”钱走投资款，账做得干净点，别用工资”。当时我没看懂。现在想想，他可能就是在说，赵诚拿到的报酬，是以投资款的形式打给某家公司的。”
    我脑子转得飞快：“那就查恒晟这几年所有对外投资。尤其是金额不大、但时间固定、每季度都有的。”
    许昭点头：“我今晚就整理。但这需要恒晟的账套。我不在公司，进不了内网。”
    陆廷深说：“林蔓能进去。她是林氏的人，调子公司数据容易。”
    “那找她帮忙。”我说。
    陆廷深拿起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王董。
    这个人比周崇明难搞多了。
    周崇明是明面上的疯狗，王董是躲在暗处的老狐狸。
    陆时衍凑过来，小声问：“嫂子，我哥会没事吧？”
    “会。”
    “那个王董，是不是就是上次董事会上跟你们不对付的老头？”
    “对。也是你哥在公司里最大的绊脚石。”
    “那嫂子你打算怎么弄他？”
    我看着他，笑了下：“先把他的人连根拔了，再断他资金。最后，让他在董事会上自己滚。”
    陆时衍眼睛发亮：“嫂子，你好帅。”
    “一般。跟你哥学的。”
    “我哥哪有你这么会说话。”
    “他话少，但每句都能要人命。”
    陆时衍撇撇嘴：“也是。他从小就那样。我小时候被欺负，他不说一句话，直接找人家家长。然后第二天，欺负我的人转学了。”
    “你哥挺疼你的。”
    “是啊。但他现在更疼你。”
    我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脸热。
    “行了，别拍马屁。我带你上分。”
    “现在？”
    “现在。你哥还在打电话。等他回来，刚好看见你赢，省得他以为我们只会聊天。”
    我和陆时衍在客厅打了两把。
    第一把他还矜持，第二把就开始放飞了。
    “嫂子！你骑我！快骑我！别下来！”
    “嫂子，你跟着我！我带你飞！”
    “漂亮！这波你立大功！”
    我笑得不行。
    陆廷深从阳台回来，正好听见他弟喊“嫂子你骑我”。
    他脚步一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
    “陆时衍。”
    “啊？”
    “你刚才说什么？”
    “嫂子你骑——哦不是，我是说游戏里的！瑶！瑶骑打野！”
    陆廷深走过来，直接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
    “你玩瑶？”
    “对啊。上分快。”
    “那以后我练打野。”
    “你不是不玩游戏吗？”
    “现在开始玩。”
    他语气认真，像在说一桩几十亿的生意。
    陆时衍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嫂子，我哥吃醋了。你快哄哄。”
    我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家，怎么天天这么热闹。
    但笑完之后，我们都清楚，真正的大仗还没开始。
    王董不会坐等着被查。
    周崇明也不会乖乖等死。
    当晚，林蔓回了消息。
    “恒晟的投资账，确实有问题。有个叫赵诚的人，三年间通过四家壳公司，从恒晟拿走了两千七百万。全部以”项目投资”名义。”
    陆廷深看完消息，抬头看我：“够不够？”
    “够。”
    我握紧手机，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明天，约王董见个面。”
    陆廷深挑眉：“你想打草惊蛇？”
    “不。我要当着他的面，把蛇尾巴踩住。”
    他看了我几秒，笑了。
    “顾总，你现在比我狠。”
    “跟你学的。”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陆总，明天你就等着看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