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陆廷深坐在沙发上，领带松着，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见我进来，放下杯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过来。”
    我走过去，没坐他旁边，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两条腿一伸，搭在他**上。
    “累。”
    “嗯。”
    他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我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按。
    “今天华亿的事，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谁？”
    “几个老股东。说你顾总好威风，带着律师就杀进董事局，把周崇明脸都气白了。”
    我闭着眼，笑了两声。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动我的人。”
    他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力道更柔。
    “顾渊，你今天花了多少？”
    “没算。反正账户里的钱够买下他半条命。”
    “那你以后怎么办？钱花光了怎么办？”
    “花光了再赚啊。你养我也行。”
    他低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脚踝。
    “我养你。但你现在比我还像霸总。”
    我睁开一只眼看他：“霸总不好吗？你不就喜欢这样的？”
    “喜欢。”
    他说得坦荡。
    我反倒不好意思了，把脸转向沙发靠背。
    “陆廷深，你别老这么直球行不行。”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会脸红。你脸红，我就想亲你。”
    我抬起腿就踹他，他一把抓住，顺手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拖。
    挣扎失败。
    我只好靠在他身上，不说话了。
    “顾渊。”
    “嗯。”
    “周崇明今晚给我打了电话。”
    我立马坐直：“他说什么？”
    “说误会。说货款明天一早就到。说以后华亿和陆氏好好合作。”
    “你信？”
    “我信他今晚怕了。但这个人不会死心。”
    “那怎么办？”
    他看着我，目光很沉：“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既然你已经是华亿股东了，那就做到底。用你的方式，把华亿里里外外洗干净。”
    我一愣。
    “你要我跟周崇明长期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是把他的人一个个拔掉。”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份收购方案。
    “顾渊，你有钱，有身份，还有系统。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因为我不是华亿的人，你是。”
    我慢慢消化着这几句话。
    他说得对。
    我不是陆氏的人，至少现在明面上，我是华亿的新股东。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董事局，查账，参与决策。
    “陆总，你这是在利用我？”
    他看了我一眼：“我在跟你合作。”
    “报酬呢？”
    “我人都是你的了，还要什么报酬。”
    我语塞。
    这人，谈判桌上都能见缝插针说情话。
    “行。我干。”
    “这么爽快？”
    “废话。周崇明上次看我的眼神，我就想弄他了。”
    陆廷深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那我现在有个东西给你。”
    他起身，从书房拿了一沓文件出来。
    “这是华亿近三年的内部资料。供应商、客户、股东关系、关联交易。我让人初步筛过，标红的部分，都有问题。”
    我翻开一看，每个可疑处都用红笔圈着，旁边还配了简单的说明。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你上次说，要帮我断周崇明后路那天开始。”
    我抬头看他。
    这个男人，永远比我快一步。
    “陆总，你真的很可怕。”
    “那你怕吗？”
    “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腻歪。
    我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他坐在旁边处理陆氏的事。
    没人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我偶尔问他一两个问题，他头也不抬地答。
    “这家供应商，和陆氏有合作？”
    “没有。是周崇明的小舅子开的。”
    “这个客户呢？账期怎么这么长？”
    “是个空壳。负责人之前因为经济案被查过。”
    我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陆总，这些资料，花不少钱吧？”
    “不多。几百万。”
    “几百万还不多？”
    “比起你今天买股份的钱，不算什么。”
    我瞪他：“我那是一口气花出去的，现在想起来还肉疼。”
    他笑了：“花得值。明天华亿股价一开盘，你猜会怎么样？”
    “涨？”
    “对。因为你手上那百分之七，是从老韩手里拿的，成本价。如果市场反应过来，华亿有新股东入场，股价会拉升。你至少赚这个数。”
    他比了个数字。
    我眼睛一下亮了。
    “还能这样？”
    “资本游戏，就是这样。”
    “那你还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让我把钱花光然后你养我。”
    他看着我，眼神带笑。
    “那是我表达爱意的方式。没想到你真信。”
    我扑过去掐他。
    他笑着接住我，两人一起滚在沙发上。
    “陆廷深，你太奸商了！”
    “彼此彼此。你今天是华亿董事，以后也是资本家。”
    “我是被你带坏的。”
    “挺好。坏得我喜欢。”
    我被他按在沙发上，亲得七荤八素。
    等喘过气，我才发现那份文件掉在地上，红笔圈的那页正朝着我。
    “周崇明如果知道他老婆的弟弟在洗钱，会怎么样？”我下意识问。
    “会急着灭口。”
    “那我们就比他快一步。”
    陆廷深看着我，眼里有光。
    “顾渊，你上辈子真是普通打工人？”
    “骗你干嘛。”
    “那你怎么这么有天赋？”
    “因为我爱看商战剧。”
    他笑了，搂着我，低声说：“那以后陆氏的股东会，你来开。”
    “不要。我最讨厌开会。”
    “你昨天不是说，别总让男人跟你腻腻歪歪？得搞事业。”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那从明天起，我陪你搞。搞大一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爱，和以前那些送花送钱的都不一样。
    他会拉我入局，会给我铺路，会把我这个人，从“发疯的人”变成“真正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陆廷深。”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