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灵脉异动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62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第十四章:灵脉异动
第二天晌午沈渡果然吃上了炖鸡。
翠丫她娘送来的那只老母鸡被谢明澜收拾得干干净净,剁成块下了锅,小火慢炖了一整个上午。灶间里飘着浓醇的肉香,沈渡坐在门槛上干活都干得心不在焉,每隔一炷香就伸头往里看一眼。
最后端上桌的时候,一海碗黄澄澄的鸡汤,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金油,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沉在底下,旁边还搁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沈渡端着碗连喝了两大口,烫得直哈气,但眉眼弯弯地抬头冲谢明澜笑。
谢明澜坐在对面看着他喝,自己只盛了半碗清汤,捏着勺子的动作不急不缓。沈渡喝了几口之后注意到他碗里只有汤没有肉,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了一块放到谢明澜碗里。
”你也吃。”
谢明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鸡肉,顿了两秒才说:”……我不爱吃肉。”
”骗谁呢,”沈渡头也不抬地继续啃另一块,”你上周去村口王老头那儿买了只兔子回来炖,半只都是你吃的,我看见了。”
谢明澜握着勺子的手僵了一瞬,耳尖又浮起了那层熟悉的薄粉。他没再辩解,低头把那块鸡肉慢条斯理地吃了,吃的时候一直垂着眼,睫毛在油灯的光里投出细碎的影。
吃完午饭歇了一会儿,沈渡照例坐在枣树底下练灵气。经过这半个月每天给人治病、每晚给谢明澜清经脉,他丹田里那团金色雾气已经壮大到了一个全新的规模。最初只是一小汪浅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翻涌的云海,沉沉地压在小腹深处,随他的意念翻卷流转。雾气凝实得几乎要液化成水,边缘处偶尔会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日落时天际那一线余晖。
他正闭眼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循环,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波动很轻,像水面被远处投下的石子搅起的余波,隔着老远传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震颤。但沈渡的金色灵气对这个世界的任何能量波动都敏感得过分,那一丝震颤精准地钻进了他的感知里,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他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山还是那山,树还是那树,跟平时一样安静地立在午后的日光里。但那波动的源头确实来自那个方向,更准确地说——来自青牛谷那块封印石所在的位置。
沈渡站起身来,快步走进灶间。谢明澜正背对着他在洗锅,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
”怎么了?”
”后山,”沈渡压低声音,”那块封印石,我刚才感觉到它动了一下。”
谢明澜洗锅的手停了。他转过身来看沈渡,眉头微微拧起来:”什么感觉?”
”就……像心跳。”沈渡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噗通一下,很轻,但是我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谢明澜沉默了片刻,把湿手在围裙上擦干了,转身往外走。”去看看。”
两人沿着那条已经走过好几遍的山路往后山走。沈渡注意到谢明澜这次走得比任何一次都快,左腿完全看不出之前那种僵硬的痕迹。他跟在后面,一路感觉着体内灵气对那处波动的反应——那东西还在,断断续续的,像什么东西在石头的封印底下翻了个身,又趴回去了。
到了青牛谷,谢明澜蹲在封印石前面伸手覆上石面。沈渡站在旁边,肉眼清楚地看见石头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此刻比往常亮了许多,光芒在纹路之间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似的在加速运转。
谢明澜闭着眼感应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
”灵脉比平时活跃了三成。”他收回手站起身来,神色比沈渡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封印石在强行压制它的外泄,但灵脉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拱它。”
沈渡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石头表面的纹路。他的金色灵气自动覆盖了双眼,让那些银白色的光在他视野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立体。他顺着纹路的走向一路追踪,最后目光落在石头最中央偏左的位置——那里的纹路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度,银光流转到那里的时候会略微卡顿一下,像溪水遇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这里,”沈渡伸手指向那个位置,”你有办法把封印打开一小条缝吗?我想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在动。”
谢明澜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犹豫。”封印石打开哪怕一条缝,灵脉气息就会泄出去。这附近如果有人在感应……”
”很快,”沈渡说,”我就看一眼。用我的灵气探进去,一息就抽回来。”
谢明澜攥了攥拳,又松开。他蹲下身来,双手贴着封印石两侧,指尖的蓝火慢慢渗入石面上的纹路里。那些银白色的光芒跟蓝火纠缠在一起,两种颜色的光在他掌心底下交织成一片复杂的网。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谨慎地,将最中央那个位置的一小段纹路松开了大约半寸长的空隙。
灵脉的气息猛地从缝隙里涌了出来。温热而浓烈,像地下深处积压了千百年的热气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往外喷。沈渡早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金色灵气探了进去,顺着那道缝隙钻入封印石底下,往更深处延伸。
他看见了。
封印石底下大约三尺深的地方,一条细如小指的灵脉静静卧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金白色光晕,像一条沉睡的幼龙蜷缩在岩层之间。但此刻这条”龙”并不安分,它通体微微颤动着,尾端某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似的在轻轻挣扎。
沈渡的灵气顺着灵脉的走向往尾端探去,然后他看见了那东西——一团暗沉的、灰黑色的物质盘踞在灵脉的末端,像一头贪食的寄生兽死死咬住了灵脉的尾尖,正在一点一点地把灵脉的光芒吞进去。那团东西的质地跟谢明澜经脉里残留的异物如出一辙,只是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沈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迅速收回灵气,松开了手。
同一时刻谢明澜也合拢了封印石的缝隙,蓝火收回来,银白色的纹路恢复了之前的流速。两人都喘了口气,谷里安静得只剩头顶的风声。
”看到了?”谢明澜问。
沈渡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有些紧:”灵脉尾端被一团东西咬住了。跟你经脉里那些残留的异物一样,灰黑色的,在吞灵脉的气息。那块东西比我想象的大很多,像……像一条长在灵脉身上的蚂蟥。”
谢明澜的脸色白了一瞬。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沈渡看着山谷深处那片野莓丛,沉默了很久。
”当年那些人,”他开口,声音低而平稳,但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他们没拿走灵脉,他们在灵脉上种了东西。用灵脉养着那团玩意儿,等它吃饱了再回来收。”
沈渡心里像被泼了一瓢冰水。难怪谢明澜爹娘当年拼了命也要守住这块灵脉——那些人根本不只是想占灵脉,他们是想把灵脉当饲料养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玩意儿养大了会怎么样?”沈渡问。
谢明澜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冷厉。”会破印而出,然后循着灵脉的气味找更多灵脉。方圆千里的灵脉都会被它吞干净,然后它会长成——”他住了口,没有说下去,但沈渡从他微微泛白的指节上猜到了结局。
两人在山谷里站了很久。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金色灵气在掌心缓缓流转,温热的、充满生机的。
”明澜哥。”他开口。
”嗯?”
”那个东西,既然是长在灵脉上的活物,那它也有”生机”可言,对吧?”
谢明澜偏过头来看他。沈渡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我能吸活物里的灵气,也就能吸它的。把它的根基一点点抽干,它养不起来,不就死了?”
谢明澜看了他很久。那双沉静的眸子在斑驳的光影里微微闪动着,像深冬的湖面被春风吹出了第一道裂纹。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你要从一条盘踞在灵脉上的东西嘴里抢食,”他说,”胆子不小。”
沈渡把掌心收拢,金色灵气在指间熄灭。他转身往山谷出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谢明澜一眼。
”不是抢。是把我的东西拿回来。”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稳当,”那块灵脉你爹娘守下来的,以后咱俩用。轮不到外人养的虫子来啃。”
谢明澜站在原地没动,暮色开始从天边漫上来,把他的轮廓染成一片温暖的深蓝。他看着沈渡的背影消失在谷口的巨石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曾经疼痛了多年的那条胳膊,此刻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不疼,不僵,温温热热的,跟沈渡掌心贴过之后留下的余温一模一样。
他站了很久,然后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