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肉眼开了天窗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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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肉眼开了天窗  
    沈渡发现自己的”特殊视觉”不是每次都能看见东西的。
    那面墙上的刻痕,他后来试着盯了好几次,有时候能看见那层蒙蒙的白光,有时候看不见。他花了两天摸清了规律:早上和傍晚光线柔和的时候最容易看见,正午日光直射反而什么也没有,夜里月光下偶尔能瞥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银丝在刻痕里流转。
    简单来说,这东西好像跟光线的角度有关系,也跟他自己的状态有关系。睡得好、精神足的时候看见的概率大一些,犯困打蔫的时候眼睛就跟瞎了一样。
    沈渡窝在炕上盘着腿总结了两天的观察结果,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他这个金手指大概是个”间歇性灵力视觉”,信号时好时坏,纯看天意。
    但就算是个残次版金手指,那也是金手指。沈渡安慰自己。
    第三天早上,他已经能扶着墙自己走到院子里晒太阳了。伤好得快得出奇,谢明澜给他敷的那些草药糊糊闻着苦,效果却立竿见影,后背和胳膊上的擦伤不到三天就开始结痂脱落,左腿虽然还有点酸,但已经不怎么疼了。
    沈渡蹲在枣树底下搓了搓伤口结痂的地方,心里琢磨着:这药肯定也是加了料的。普通草药哪有这种回血速度。
    谢明澜从屋里出来收晾着的衣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一眼他**上那片已经掉了痂的皮肤,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澜哥。”沈渡仰起脸,自来熟地换了个称呼。
    谢明澜脚步一顿。大概村里还没人这么叫过他,他面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嗯。”
    ”我想帮点忙,”沈渡说,”不能白吃白住。你家地里有什么活?我能干。”
    ”你伤还没好。”
    ”好差不多了。”沈渡站起身来拍了拍**上的土,在谢明澜面前站直了,他虽然不是什么一米八五的体育生,但比谢明澜还是高了将近半个头。他故意把手举起来做了个屈臂的动作——其实肱二头肌也没多大,但至少看着比谢明澜那细胳膊有劲儿,”你看,真的能干活。你不让我干点什么,我住着心里不安。”
    谢明澜仰起脸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头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于审视的意味。他看人的目光很轻,却像在称斤两似的,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末了,他收回视线,转身往院子里走。
    ”后院有一堆柴要劈。”他说,”劈得动就来。”
    沈渡大喜过望,屁颠屁颠跟去了。
    后院比前面更破,堆着半人高的树根和枯枝,旁边搁了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沈渡看了看那把斧头,又看了看那些比**还粗的树根,默默咽了口唾沫。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怂。
    他抡起斧头吭哧吭哧劈了半个上午,累得汗流浃背手心发红,总算把那堆柴劈了个七七八八。谢明澜在前院忙别的事,中途进来看了两次,每一次沈渡都觉得他在偷眼观察自己劈柴的动作。第三次进来的时候,谢明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从沈渡手里接过了斧头。
    ”你这握法不对。”他说。
    谢明澜示范了一下,动作利落干脆,一斧下去树根裂成两半,劈口整齐得像拿尺子画过。沈渡瞪大了眼——谢明澜那细胳膊是怎么劈出这种力度的?他又看了看对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四个字:金刚芭比。
    ”看懂了?”谢明澜把斧头递回来,面色如常。
    ”懂了。”沈渡接过斧头,学着谢明澜的姿势重新握好,一斧子下去虽然没人家那么漂亮,但也比刚才利索多了。
    谢明澜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以前没干过这种活。”
    ”啊……没有。”沈渡老实承认,”我以前……读书。”
    ”读书?”谢明澜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词不太理解,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那你学得算快的。”
    沈渡咧嘴笑了。谢明澜别过脸去,转身回了前院。但沈渡注意到,他走的时候脚步好像比平时轻了一点点。
    傍晚的时候沈渡把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靠在院墙边。他坐在台阶上喝水,夕阳把半个院子染成橘红色,谢明澜在灶台那边煮粥,背影被晚霞勾出温柔的轮廓。
    院子里飘起米粥的香气和一种说不上来的药草味。沈渡靠着门框,看着谢明澜在灶台前忙碌的侧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安宁感。虽然这地方穷得掉渣,虽然他的金手指时灵时不灵,虽然谢明澜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但此刻炊烟袅袅,晚风微凉,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谢明澜正低头把切好的野菜往锅里拨。
    就还挺好的。
    ”沈渡。”谢明澜忽然出声,没有回头。
    ”嗯?”
    ”过两天你能走动了,就别住我这儿了。”他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混在煮粥的咕嘟声里,”村东头有个空屋,没人住。我给你拾掇一下,你搬过去。”
    沈渡愣了一下,刚涌起来的那点安心感瞬间碎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说”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大概能猜到原因。李婶那天来闹过之后,村里的闲话估计已经传开了。谢明澜一个双儿,留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住在家里,三天叫救人,十天就叫有染。
    ”……我住过去也行,”沈渡斟酌着开口,”但我能白天过来帮你干活吗?”
    谢明澜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那颗泪痣被照得微微发亮。他似乎没料到沈渡是这个反应,顿了两秒才说:”你想来就来。”
    这就是没拒绝了。沈渡暗暗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吃完饭,沈渡帮着刷碗。他蹲在院子里就着月光洗筷子的工夫,忽然看见枣树根底下有一小撮淡淡的绿光,像萤火虫似的浮在那里,飘飘忽忽。
    他眨了眨眼,那绿光还在。
    沈渡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绿光是从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根茎处冒出来的,断断续续,像人快断气时的那口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碰了一下那株草——
    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顺着手指钻了进来,像一根细线被抽进血管里,痒痒的,酥酥的。沈渡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那株草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一截,叶片边缘开始发黄卷曲。
    他攥着那只手,心跳咚咚地敲着胸腔。
    那是什么?他刚才干了什么?把那株草……吸了?
    他赶紧抬头看屋里,谢明澜正在灶台边擦碗,背对着他,没有注意到院里的动静。沈渡蹲在原地,盯着那株蔫下去的草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心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他分明感觉到那股**钻进了身体里,此刻正沉甸甸地窝在小腹下面某个位置,像一小团温热的水,安安静静地盘踞在那里不动了。
    沈渡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那株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那株草。
    三天前他还在抱怨自己命苦穿越到种田文,三天后他不仅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修仙设定,还发现自己可能有一个能”吸”什么东西的金手指。虽然他暂时还不确定吸的是什么、怎么吸、吸完有什么用。
    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他这具身体,好像确实不太普通。
    沈渡把筷子洗好晾上,一瘸一拐地回了屋。炕上的干草今天换了一茬新的,还带着野地里刚割下来的青涩气息。谢明澜已经在隔壁屋歇下了,隔着一道薄薄的土墙,沈渡能听见那边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他躺在炕上,把手掌心贴在小腹上感受那股温热。淡淡的,并不烫,像揣了个暖水袋。他闭上眼,心里一点点地琢磨着下一步。
    搬去村东头是肯定的,不能连累谢明澜被说闲话。但白天一定得来,不能断了接触。金**要抱,秘密要挖,那个”吸”草的能力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还有后山崖——谢明澜第一次见他时反复提过”后山崖的路不好走”,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个地方肯定藏着什么。
    沈渡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那道横梁,嘴角弯了一下。
    种田文变修仙文,修仙文带悬疑,悬疑文还有养成线。这剧本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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