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尘缘尽断,黄沙封情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831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漠北日晴,长风漫卷黄沙,万里澄澈。
    王帐之内暖意未消,昨夜与清晨层层缠绵的余温静静裹在空气里,温柔得缱绻入骨。
    温怀瑜半靠在萧烬怀中,发丝松散,眉眼慵懒温顺,身上还残留着被悉心疼爱过后的浅红痕迹。他懒懒阖着眼,呼吸轻浅,浑身是彻底放松、再无防备的软。
    再也不用紧绷心神,不用步步算计,不用人前伪装薄情,不用独自扛下满城误解与皇权重压。
    自他雨夜假死、弃江南、奔漠北的那一刻起——
    南朝温家公子,已然死在那场江水洪流之中。
    活下来的,只是属于萧烬一人的归人。
    萧烬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腰,指尖轻轻缓慢摩挲,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落在他发顶一记轻吻,嗓音低沉慵懒:“累还没缓过来?”
    温怀瑜轻轻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发哑:“有点。”
    数月隐忍煎熬,一朝彻底脱身,再加上昼夜不离的缠绵温存,身心皆是松懈过后的疲惫,却甜得安稳踏实。
    萧烬眼底宠溺浓得化不开,低头吻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轻轻含住他微肿的唇,浅尝辄止,温柔缱绻。
    “那就好好歇着。”
    “余下所有风波,我替你扫干净。”
    他从不让他的怀瑜,再沾半分世俗尘埃。
    此时南北两地,风声已定。
    南朝京城。
    距离温怀瑜“落水身亡”已过整整一日。
    江水湍急,连日洪流,打捞数日无果,最终只能判定——温氏嫡子,意外殒命,尸骨无存。
    温府上下哀声不绝。
    兄长温景然独坐空院,望着满院未曾撤去的红绸喜幔,眼底一片荒芜悲凉。
    昨日满堂喜庆,今朝人去楼空。
    那场被所有人期盼的良缘,终成一场泡影。
    苏婉柔闭府静养,褪去嫁衣筹备,褪去少女期许,满心怅然。她至此方才隐约察觉,那位温润清雅的温公子,从来心不在京华,他的顺从、妥协、温顺,从头到尾,皆是勉强。
    只是一切太迟。
    人已“亡”,缘已断,过往皆空。
    皇宫大殿,帝王沉默良久,终是一声长叹。
    他看得透温怀瑜的隐忍,看得透那场看似归顺的妥协,本就是被逼无奈的假局。
    只是人已假死脱身,彻底斩断南朝根脉。
    再追究,便是无端挑起南北战火;再为难,便是逼北漠铁骑南下。
    不值得。
    也无从追。
    金銮殿上,帝王终下口谕:
    【温怀瑜意外殒身,往事一概不究,撤除所有非议罪名,抹去其朝野一切档案记录。自此,南朝再无此人。】
    一纸圣谕,彻底断尾。
    宗族牵绊、皇权枷锁、世俗婚缘、朝野非议——
    尽数清零,烟消云散。
    江南万千锦绣,从此与他再无半分瓜葛。
    消息八百里加急,一路传入漠北王庭。
    暗卫跪地回禀,字字清晰:“大王,南朝已彻底抹去公子所有身份档案,撤去一切罪责非议,温府认命,朝野结案,再无后患。”
    帐中安静片刻。
    温怀瑜靠在萧烬怀中,闻言轻轻睁眼,眼底掠过一抹释然。
    终于。
    他彻底挣脱了那座困他数年的锦绣牢笼。
    从此再无温氏嫡子、再无南朝臣子、再无婚约枷锁、再无世俗桎梏。
    他自由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只为自己而活,只为萧烬而活。
    萧烬低头,望见怀瑜眼底浅浅笑意,心头一动,俯首再度吻上他的唇。
    这一吻,郑重、深沉、带着尘埃落定的圆满。
    “听见了?”萧烬贴着他唇低喃,“所有枷锁,我替你碎了。”
    “往后你不必属于朝堂,不必属于宗族,不必属于世俗。”
    “你只属于我。”
    话音落下,萧烬抬眸,看向帐外侍卫,声线陡然沉冷,带着君王君临天下的威严。
    “传令全境。”
    “自今日起,北漠王庭官宣——”
    “温怀瑜,孤一生唯一知心人,唯一枕边人,唯一王后。”
    “不分尊卑,不分国界,不分世俗礼法。”
    “黄沙万里,万民共鉴,山河为证,岁月为凭。”
    “此生孤不娶他人,不立他人,后宫空置,独宠一人。”
    字字铿锵,震彻王帐,传彻全境。
    侍卫躬身领命,郑重退下。
    一纸官宣,响彻茫茫戈壁,传遍北漠千里疆土。
    举国皆知。
    他们杀伐凛冽、冷酷偏执的君王,等了一个人数年,护了一个人数年。
    如今那人弃尽江南繁华,假死归漠,从此便是北漠无冕之后,君王唯一偏爱。
    帐中风静,暖阳温柔。
    温怀瑜怔怔望着萧烬,眼底水光轻轻漾开。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坦荡盛大、无所避讳的偏爱。
    世俗不容、礼法不许、南北对立又如何?
    他的君王,敢以山河为聘,以万民为证,官宣他独一无二的名分。
    萧烬低头,吻去他眼尾细碎的湿意,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怀瑜。”
    “你在南朝,为我忍尽污名,演尽薄情,受尽委屈。”
    “那我便在我的天下,给你至高名分,给你一世安稳,给你肆无忌惮的偏爱。”
    “别人有的体面,我给你。”
    “别人没有的独尊,我也给你。”
    温怀瑜心头滚烫,抬手主动环住他脖颈,仰头深深回吻上去。
    吻得温柔、真挚、带着落定余生的笃定。
    所有的隐忍、别离、误会、煎熬,在此刻尽数值得。
    江南旧梦已死。
    漠北余生归君。
    从此,
    山河辽阔,风沙岁岁。
    君在侧,情无憾,终身不负,夜夜情深。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