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灰砍这番言语，宫止语只顾进食，未觉有任何异常。
    “还有一事，”尚鹤敛神回想，“我陪灰砍去寻过青莱两回，皆听见一道男音，反复呼喊放我出去。”
    “那人是不是唤着要寻岳……”灰砍凝眉思索，片刻后续道，“总而言之，他在呼喊一个人名。”
    “没错，我还问过青莱缘由，”尚鹤一声低笑，“她说乃是在人间擒获的……一物，当作宠物养着。”
    “一物？”宫止语疑惑地看向二人。
    灰砍摇头轻笑：“着实有趣，她说并非妖类精怪，而是一件器物。你知晓青莱性子，好奇心盛，玩心亦重，不知擒了何物带回天界。”
    莫望屿筷尖抵在唇角：“器物，竟能言语？”
    “此事暂且不谈，与我们无关。”宫止语为他添了几筷菜品，话锋一转，“阿屿，你何以认定那女童不是小姨？”
    “灵力雪降下之后，族人皆恢复如常，唯有……”莫望屿收住话音，低头进食。
    “女童不曾变回人形？”宫止语拽住他胳膊，语气沉下，“你又动用了双眼？”
    “未真正动用。”莫望屿搁下筷碗，耐心解释，“你与小颜拦下一名青年对峙时，我察觉一道视线，便回头一望，瞥见那女童在一间木屋之内，掀开帘角望向我们。”
    宫止语甩开他的手，面露不耐：“你为求证，便透过窗户窥看了一眼。”
    “只一瞬而已，你且安心，停药之前，我不会再催动。”莫望屿把剥好壳的吃食推至他面前，“这些并非重点，我没看错，那女童不是小姨。”
    宫止语沉沉一叹，开口时语声略显滞涩：“莫非宫族长所言，小姨染疾、由专人照拂一事，竟是真的。”
    莫望屿探指抚平他紧皱的双眉：“明日一探便知，先用餐。我感觉族中青年，比老者更难应对。”
    尚鹤轻拍宫止语小臂：“我给你的那根羽毛，可派上用场？”
    宫止语摇头：“你嘱我万不得已方可动用，我一直妥善留存。”
    “明日不妨一试，”尚鹤眉梢一挑，“我很是好奇，你们口中那女童周身萦绕的仙力，若不是卯苡所留，又会是何人。”
    宫止语夹起一瓣虾肉送入口中：“虽然你们断言这几日卯苡并无异常，我们仍需提防她。”
    短促铃音想起，他点开手机阅览，正是卯苡传来的讯息：小猫崽，有需要随时联系，对付你族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宫止语眉头舒展，将手机递与众人查看。
    灰砍向后倚在椅背上：“是否说明，可将她排除在外。”
    宫止语全无头绪，随口问道：“天界之内，知晓雪人旧事的还有何人？”
    “除却卯苡与青莱，恐怕只剩先帝亲手培养的战士。”灰砍转头问尚鹤，“依你所看，会不会是当年下界救援精怪的仙神？”
    “绝无可能。”尚鹤神色笃定，“我先前说过，参与冰川大战之人，记忆皆被封存。众人只知魔族罪大恶极，冰海之下的灵气、雪人旧事，根本无人知晓。”
    莫望屿眼底带着几分戒备。
    “我是例外。那场大战过后，我一直和止语有所交集，你的事我自然知晓。”尚鹤见攥拳轻击掌心，语速加快，“上回问你是否参与营救计划，我曾在现场见过你腕间图腾。皆是因梦之花！我梦见过那一幕，你若不信可问灰砍。”
    “的确如此，望屿，你还信不过我们？”灰砍轻撞宫止语臂膀，“你劝劝他，梦之花本就能窥见过往或是来日之事。”
    “你们无需多虑。”宫止语应声，牵起莫望屿的手，“你无论怀疑何人，也不该疑心他二人。”
    “今日被族中老者纠缠，我早已失去判断。”莫望屿视线垂落，“我在冰海重塑真身之时，曾听闻卯苡与青莱的交谈。若我没有记错……青莱当年亦到过战场，不知何故，向众人隐瞒此事。”
    “你所言之意，她的记忆或许没被抹除？”宫止语思绪愈发混乱。
    “罢了！”尚鹤起身，朝灰砍伸出手，“我不愿再掺和此事，你二人自行商议，有事随时唤我。”
    “青莱是天界第一个反对你重建冰川的人。”灰砍拍了拍莫望屿的肩，“你们见过那女童再做打算。”
    言罢，他搭上尚鹤的手，二人并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