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枢落起身戒备，掌心蓄起灵力。莫望屿冷眸扫向一众狐妖。
    宫止语双手背在身后，暗暗于掌心凝出青莱的发丝。静待狐妖率先发难。
    可一众狐妖只是静立不动。
    良久，一只狐妖挠了挠耳尖，对身侧同伴开口：“我早说了，我们形貌粗陋，无人愿意待见。”
    “那我们再试着化为人形？”另一只狐妖应声。
    “方才雪人显露真身，外泄的灵力将我们逼回原形，此刻已无力凝聚半点修为。”
    “这该如何是好？”
    话音落，一众狐妖一同望向三人。
    颜枢落一时语塞。宫止语凝视宫族长，同样毫无头绪，掌心灵光缓缓散去。
    “听到它们嘶哑的声音，只觉头痛更甚。”莫望屿随手指向其中一只狐妖，“你，说说你们为何在此。”
    被点到的狐妖摇着长尾向前踏出两步，一笑之下面容愈发狞厉，语气却带着讨好：“千年前，宫族长前往魔族接那些年轻人返回族落，见我们蜷在角落无家可归，心生恻隐，便将我们一同带回。”
    宫止语蹙眉，凝神深思。
    宫族长轻咳两声，脸面上浮起几分傲意。
    “事态愈发复杂。”莫望屿凝出一柄竹扇，“言下之意，族中之人皆知你们的存在。”
    “他们全都知晓。”狐妖笑意淡去，语声落寞，“无人喜爱我们。宫族长几番斟酌，决定将我们藏匿起来。平日我等不出冰洞，唯有偶得机会，方能化为人形进入族落。”
    颜枢落恍然大悟，指着他道：“如此说来，我们初到此地见到的那名年轻人，便是你们所化？”
    “正是。”狐妖挠了挠面颊。
    “此事你作何猜想？”莫望屿转头看向宫止语，手中竹扇漾出淡淡银辉。
    宫止语捏着鼻梁，许久难下决断。
    莫望屿平淡道：“我们并无多余心力，不如将它们带回缉妖司，逐一讯问。”
    宫止语掌根轻拍膝头：“就听你的，我头疾都犯了。”
    颜枢落挺直脊背，走到狐妖面前：“你们可有异议？”
    一众狐妖面面相觑，目光皆投向宫族长。
    宫族长连连摇头：“它们虽为妖类，可出身无从选择。本非歹徒，随你们走一趟也好，缉妖司自能还它们清白。”
    众狐妖见状，自行排成一列，双爪搭在前一只狐妖肩头，静静等候安排。
    “我尚有一问，”站在首位的狐妖抬起爪尖，“你们口中什么司，管饭不？”
    宫止语忍俊不禁，心绪更是纷乱难解。
    颜枢落微微一怔，回过神后含笑开口：“管够。”
    莫望屿面露困惑：“它们既非恶人，宫族长，你为何要将它们禁锢在此？”
    “禁锢？”宫族长眸底愠意顿起，说话时眸光游移，“这类狐妖世间仅余数只，早已无族群，我好心收留它们，反倒被你说成囚禁！”
    “你虽心怀仁善，却用错了地方。”宫止语凝着他，仍存三分戒备，“稀有精怪保护研究所，早在数百年前便已设立。纵使没有研究所，尚有缉妖司，但愿你并无别的图谋。”
    宫族长盛怒起身，来回踱步：“千年前，你我同被囚于水牢。脱困之后我常年居于族落，怎会知晓什么研究所？”说罢沉叹一声，眼神黯淡，“缉妖司关押我族族人无数，我听见这三个字便惧怕。”
    “你曾言有族人攫取魂魄修行，甘愿沦为妖类，遭缉妖司抓捕，”宫止语稍作停顿，眼底添了几分疑色，“可我从未在司里见过一位族人。”
    “止语。”颜枢落出声打断，清了清嗓子，凑到他耳畔低语，“此事确有发生。司中瞒你，是为避嫌。此番查办你族勾结魔族一案为特例，是蓝又专门撰写文卷向上司申请才获准。按惯例，案件牵涉同族之人，不得参与其中。”
    宫止语眉峰一敛，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你们继续，我先带它们走。”颜枢落说完，带着十几只狐妖离去。
    莫望屿望着手中的竹扇，眉间凝着愁绪。
    宫止语回想这几日所见所闻，试探着向宫族长发问：“你可知，我小姨为何想要争夺族长之位？”
    “老宫！”莫望屿急声阻拦，“天色已暗，此事明日再议。”
    正说间，两色光泽乍现，灰砍与尚鹤旋身现身。
    莫望屿长长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