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胡闹。”宫止语轻撞颜枢落手臂，沉声警示。
    “你且容他说完。”莫望屿神色平静，“他平日虽性子跳脱，紧要关头尚且可靠。”
    “你这话未免也太刺耳。”颜枢落不屑地扫过他，待目光落至灰砍身上，方才转而认真，“你是仙神？”
    灰砍摆明立场：“我是狼妖，尚鹤才是鹤仙，你不必有所防备，我二人皆向着止语。”
    颜枢落几番踌躇，终究道出实情：“止语的小姨，恐是遭仙神操控。”
    莫望屿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宫止语更是哑口无言。
    “她周身气息被仙气裹缚，灵力亦遭禁锢。”颜枢落抬首望向窗外天际，目光空茫，“我有一友人，昔日水妖之乱时也曾遇相似境遇，故而探查她之后，我几乎可以断定。”
    “何出此言？”尚鹤深吸一口气，蜷起微颤的指尖，“望屿是超脱三界外的雪人，天界之中，能躲过他探查的人，寥寥无几。”
    “卯苡可算其一？”颜枢落倾身向前抵住桌沿，“前几日青莱带我在凡尘游历，恰好撞见她。她二人一路争执，我未曾细听，只捕捉到数句。青莱问她，远赴凡尘所为何事……”
    宫止语心弦紧绷，下意识攥住他手腕：“她如何作答？”
    “她支吾许久，难以道出半句说辞。”颜枢落抽回手，剪线微松，“临行前，她还问青莱，可知晓千年前冰川旧事的真相。离去之时，亦是神思恍惚。”
    话落，几人陷入沉默。
    莫望屿率先回过神：“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任何。”
    “你可知我们在何处遇到的她？”颜枢落语气加重，“便是冰川！”
    尽管用意已然明了，宫止语仍保有几分清醒：“你二人为何会去往冰川？”
    “我们相熟之人本就不多，闲谈间自然聊到你与望屿。”颜枢落上露出厌弃之色，“她将望屿为救你，一日内重塑真身、不堪负荷，屡次昏厥之事告诉了我。”
    灰砍思忖片刻方才开口：“我依旧愿意信卯苡，若果真存了私心，凭她修为大可直接行事，不必这般隐匿行踪。”
    “我也认为她不像心思这么重的人。”莫望屿语气平淡。
    “凭何断定？你初入凡尘，根本不谙人心。”尚鹤一声哼笑，笑意间尽是无奈，“先帝旧事过后，我便不再轻易信任何仙神。仙妖一旦生出贪念，心思较凡心更为繁复。”
    “如此说来，我还需寻一趟青莱。”灰砍环视众人，牵住尚鹤的手，“要应对卯苡，唯有她能想出法子。”
    “众人不必太过忧心，她是敌是友暂且难断，我们谨慎提防即可。”宫止语语调渐缓，全无先前那副遇事便妄自揣测的模样。
    颜枢落狐疑地探向他：“此事关乎望屿，你怎会如此镇定？”
    “今早不知是谁，将我按在一旁数落许久。”宫止语漠然掠视，轻叹一声，“我全听进去了。”
    宫止语轻触尚鹤手臂：“倘若是仙力，要如何破除？”
    “仙力本就与精怪之躯不相契合，若非有意加害，不至于损伤肉身。上策便是静待时日，任其缓缓溃散。”尚鹤摊开掌心，凝出几缕羽毛，“若强行攻破她体内仙力，肉身恐不堪承受。万不得已之时再动用，其上附着我的仙力，可助她重归本相。”
    灰砍轻叩两下桌面：“众人可有想过，魔界与止语一族结盟，小姨身上又覆有仙力，此事会不会牵累天界？”
    宫止语凝重地看向尚鹤：“我与望屿均未探查出其他任何气息，此人的修为在仙界一定属于前列。”
    “此事与我无关，我与众仙神交集甚浅，”尚鹤站起身，向灰砍伸出手，“还是凡尘自在，我们回家。”
    灰砍笑着握住他手：“止语，卯苡之事交由我，若有变故，再传讯息于你。”
    话音落下，二人身影自铺中消散。
    颜枢落问二人：“我们便返回族落？”
    莫望屿起身：“暂且不急，我要先往冰海一行。”
    “为防突袭，你也需随我们同往。”宫止语唇角微扬，攥着颜枢落的衣襟，旋转身形，漾开缕缕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