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枝丫上无一片绿叶，黑紫烟气擦过几座木屋外墙，隐于空气。
    宫止语仰头探查，连屏障上也缠绕青紫光晕：“不过两日，族落竟成了此等模样。”
    他环视四周，未见一个人影。
    “恐怕这才是原本样貌。”莫望屿牵过他的手，一步步往里走，“是青莱的发丝让一切暴露。”
    二人来到木屋前，宫止语当即挥掌布下一层防护屏障。
    莫望屿眉峰一沉，忽然开口：“去寻那名女童。那日我在她后背探查过，她的气息被幻术掩得极深，兴许她未撒谎，根本就不是孩童。”
    “你们去寻谁？”宫族长竟轻易穿透屏障，现身于二人身前。
    “便是寻你。”宫止语扬起下颌，冷冷扫过他，“族落种种异常，你该给个解释。”
    “我不懂你此言何意。”宫族长瞳仁微动，目光落向莫望屿，“你们已来两日，我一直在居所候着，谁知你们架子这般大，还得我亲自来找。”
    “宫族长有话不妨直说。”莫望屿坐到木椅上，始终未曾瞧他。
    “族落的境况，想来你们已了解，晚辈统共就十几人。”宫族长朝他走近，“若让他们混迹凡尘，此处的老者与孩童，我一人无法照料。”
    宫止语上前挡在二人之间：“我倒觉得老者皆不喜出门，被你照顾得很好。”他视线落到窗外不远处的一栋木屋，“说来蹊跷，这是我千年来首次归族，竟没见到我唯一的亲人，小姨。”
    “她……”宫族长背过身，指尖不住摩挲袖口，“她早年身患重病，一直被专人照看。”
    莫望屿抬眼瞥他：“究竟是身患重病，还是被禁锢？无论如何，我们都该见一见。”
    “此事暂且不急。”宫族长转身望向木墙上的墨宝，“眼下最紧要的，是族人修为迟迟不增。你们可知为何年轻人变得如此稀少？”
    宫止语径自坐下，攥紧扶手强压怒气。
    “族人虽被天界仙神解救，可赖以修炼的冰川，灵脉早已尽毁。灵气散入浩瀚冰海，众人无法直接汲取，导致部分人误入歧途，以摄取魂魄修行。”宫族长长叹一声，垂下眼帘，“他们甘愿堕为妖物、作乱凡尘，最终被缉妖司缉拿，再未归来。”
    “此番话，听来实属无奈。”宫止语嗤笑一声，话语不留情面，“我曾在缉妖司任职数百年，从未见过一位族人。”
    宫族长眸光慌乱扫过他，磕绊道：“或许时间恰好错开罢了。不谈此事，我来寻你们，正是为商议灵气丹之事。”
    “此事不急，先让我们见小姨一面。”宫止语语气寡淡，却不留任何余地，“其余族人，我们会挨家挨户拜访。”
    “何须这般繁琐？族中青年你皆已见过。”宫族长语速极快，总在不经意间瞥一眼莫望屿，“雪人既已重塑真身，只需再建冰川，我族定能振兴。”
    宫止语猛地拍向桌沿，周身灵力随怒意迸发，墙上那幅墨宝应声坠地：“千年前雪人便已殒命。他自毁双目本源，终结冰川之争，神魂因此受创。即便本源重聚，也遗留难以根治的伤痛。从此世间再无雪人，你日后不许提，否则我眼中，便再无所谓的宫族长。”他起身步步逼近，低眸俯视，“无论是妖物、族人，还是魔族，但凡敢来犯，我必弑之！”
    “你这数十年变化极大，竟三番五次对我口出狂言。”宫族长侧身甩袖，“现下我好言相劝，是给你留足颜面。莫说我未曾提醒，有人想重建冰川，纵使是他这个雪人，也争不过。”说罢转身离去，空气中唯余一团黑紫烟气。
    宫止语屈指掠出灵光，裹住那黑紫色烟气，转瞬收到布袋之中：“待缉妖司的人一查便知。”
    他收好布袋，回身看向莫望屿，身形微顿：“阿屿，你为何盯着我傻笑？”
    莫望屿支着下颌，一如当初坐在岛屿小楼楼梯上那般，静静凝视着他：“老宫，你好生威风。”
    宫止语唇角微微上扬，低低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