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族长印堂偏窄，两耳薄小，人中深长，言语间眼神频频游移不定：“千年来，我终得再见雪人一面，为何不是银发？”说罢上前三步，“竟也不见眼尾的雪花纹路。”
    莫望屿冷冷扫过他，视线垂落，不作理会。
    宫止语起身走出吧台，挡在莫望屿身前：“宫族长年年此日到访，所求不过一事，族人皆在等候，就别闲谈了。”
    “你这话太过生分。”宫族长侧过脸，目光投向他身后之人。
    宫止语立身于他面前：“看来你并不着急，若无正事，还请离去。”
    宫族长斜睨他一眼，四下打量店铺，随即背过身去：“这一年，你积攒了多少灵力丹？”
    宫止语挺直脊背，字字清晰：“一颗未存。”
    “你说什么？”宫族长转身怒目瞥来，“我族如今有能力的青年日渐稀少，全凭你供给的灵力丹维系修炼根基。”他语速放缓，侧身移步，若有所思地盯着莫望屿，“莫非你另有打算？”
    “族长果然敏锐。”宫止语眸光微亮，唇角一勾，“往后此间店铺会售卖丹丸，族人前来购买，可享专属优待。”
    宫族长眼底一震，藏着凶光。
    莫望屿垂着头，失笑出声。
    宫族长指腹反复摩挲鼻翼，话锋一转：“你还在记恨我昔日的欺瞒之举？皆是用心良苦。族中属你修为最高，振兴族群之任就该由你肩负。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反而甘愿沉溺凡尘，效仿人类度日。”
    宫止语轻嗤一声，对这番言辞不甚在意：“宫族长若真这样认为，那便放手将族群交给我。你我理念相差甚大，我自会以自己的方式照顾族众。”
    “你竟敢说出如此忤逆之言？”宫族长震怒，周身气劲暴涨，货架摆件齐齐坠落。
    宫止语面露不耐，语声微沉：“你这般浮躁，实属不妥。”
    宫族长不再辩驳，低声自语：“多年以来，你从未对我说出这类话，若我所料不差，你定是被雪人控制了心智。”他走近吧台，“敢问，雪人是否已重塑真身？”
    宫止语一把将他拽至身后，眼底愠怒几欲溢出：“我劝你适可而止，你的图谋太过明显！”
    宫族长眼珠一转，面上浮起虚伪笑意：“你所言不差，如数拿到灵力丹，我便离去。”
    宫止语抬手在莫望屿身前凝出灵力护盾，声音无半分情感：“怕是要让你失望，今**一颗也拿不到。”他掌心攥起光团，银辉自足尖蔓延，顷刻间覆上周身，直至发梢。
    “你竟想和我动手？”宫族长狂吼，满脸难以置信。
    宫止语未作回应，门口屏障光屑四溢，周遭气压骤变，空气中浮动点点银光。
    宫族长嗤笑一声，在他眼前站定，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声浪震得周遭器物震颤：“我便不还手，看你敢不敢伤我分毫！”
    宫止语眼瞳浮现雪花纹路，掌心光晕愈发刺眼。
    “够了。”莫望屿起身走到他身侧，抬手扶住他后腰，“宫长老，你无非是想要灵力丹，无论强取豪夺，或是俯身乞求……”他抬起鼻尖，冷漠扫向宫族长，“待我们得空，自会前往族落核查实情。若族人真无半分气力走出那片天地，丹丸，我愿意送去。”
    “阿屿。”宫止语攥住他手腕，“你同这个无赖说这些有何用？”
    莫望屿用指腹蹭了蹭他手背，语气依旧寡淡：“你若不满意，今日想一战了结恩怨，我们奉陪到底。”
    宫族长仰头狂笑，脸上毫无惧色，反倒透出几抹兴奋之意。笑意收尽，他开口道：“好！我静候你登门。”言罢退后两步，转身之际，指尖轻勾，身影瞬间消失。
    猝不及防，一柄蓝刃掠出，直逼莫望屿双目。
    二人同时凝力，那柄盈着蓝光的利刃，骤然停滞在莫望屿眼前，应声坠落地面。
    “我早说他心性卑劣！”宫止语惊魂未定，不停拍着莫望屿的胸口。
    “他只是试探，想确认我是否恢复真身罢了，无需担忧。”莫望屿拍开他的手。
    屋内气息方才平复，宫止语鼻尖微动，二人同时察觉到隐匿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