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止语数次为莫望屿渡入灵力，皆无成效，再度探向他眉间，探查不出任何异样，无奈之下，只得唤来二位好友。
    灰砍指尖点在莫望屿额间，片刻后得出同样结论：“他无大碍。”
    宫止语指着床上的人，面露焦灼：“既然无事，为何会昏厥不醒？”
    “这小鬼心思甚多。”尚鹤径直上前，拍了两下莫望屿的脸，“都是老狐狸，这点伎俩我再清楚不过，速速醒来。”
    莫望屿静卧床榻，连眼皮都无半分颤动。
    宫止语连连叹息：“这该如何是好？”
    灰砍轻拍他肩头：“你竟在忧心？”
    宫止语刻意舒展眉心，无暇细究心底异动：“换作是你二人身陷险境，我亦会如此，这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尚鹤白他一眼，压低语声，“简直胡扯。”
    几人争执不下，床上的人微微一动，声音虚弱细碎：“老宫……”
    “我在，你可还有不适？”宫止语即刻蹲到床前。
    “你且看看。”尚鹤摇头轻啧，“这般沉不住气。”
    “行了。”灰砍轻撞他手臂，以眼神示意他住嘴，“换作是你，未必能比他更为镇定。”
    莫望屿撑着床面，吃力起身，环视四周之际，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尚鹤终究按捺不住，直言道：“你这场戏，演得太过刻意。”
    “演戏？”宫止语心底茫然，全然不知该听信何人所言。
    莫望屿未曾辩解，只默默调息缓神。
    灰砍见他状态平稳，转身坐到餐椅上，试探道：“望屿，你既已重塑真身，有一件事，也到了该斟酌的时候。”
    尚鹤眸光微亮，坐到他身侧：“正是如此。从前你身不由己，屡屡受止语牵制，如今已能自主决定各项事宜。”
    宫止语扶稳莫望屿，视线扫过二人，压下声线道：“听你们这语气，定没什么好事。”
    莫望屿轻捏鼻梁：“实属聒噪。”
    “身子仍有不适？”宫止语抬手欲探他额头，却猛地收回，低声自语，“我为何这般在意他？”
    莫望屿伸手捂住心口。
    宫止语瞬间意会，抬手照做，感知到紊乱的心跳，分明源于自身。
    尚鹤轻叩两下桌面：“先论正事，我二人此番前来，是有要事商议。”
    灰砍起敛去笑意，神色变得严肃：“望屿，你该考虑去办理稀有精怪凭证，在妖界可依律受保护，往后便不必终日困守此地。”
    “我并非被困，是自愿留守。”莫望屿握住宫止语的手，“我的去处，全凭他做主。”
    宫止语指向自己，满脸茫然：“此事与我无关，你自己决定，我无权干预。”
    尚鹤背过身去，笑意难掩，肩头微微发颤。
    莫望屿难以置信地看向宫止语，声声追问：“你可知办理证件，意味着什么？”
    宫止语抽回手，凝眉道：“不过是意味着你多了一个身份凭证，且需百年核验更换罢了。”
    “也罢。”莫望屿不再步步紧逼，“如今你心智尚未完全沉淀，我不与你计较。”
    灰砍与尚鹤对视一眼。
    “证件落定，等同于将我雪人的身份公之于众。”莫望屿学着宫止语往日的语气，“觊觎取之不尽灵力的魔族，必会借机寻上门来。”
    宫止语点头认可，神色平淡反问：“你这就怕了？”
    “我……”莫望屿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不怕我就此身陷危难之中？”
    无所谓的话语就在宫止语唇边，他却难以出口。郁气自心底翻涌，只得垂眸掩去一瞬的不自在。
    “望屿，你好生斟酌一番，”灰砍面带和善浅笑，耐心劝导，“你并非孤身一人，海神、灵山神化身皆已办下此证。昔日海神化身遭遇的危机不比你少，而今不依旧安然自在。”
    “此言甚是。”尚鹤跟着相劝，“况且但凡顺利办妥此事，关于你魔族身份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这倒是。”宫止语轻拍莫望屿的手臂，“你超脱三界之外，在妖界连正式身份都没有，办了此证，往后行事也会便利许多。”
    “我无需任何身份证明。”莫望屿垂落眼帘，字字发闷，“此事无需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