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屿紧张得双手发抖，连棒球棍已探出门外都未察觉。他从门缝瞥见一道模糊身影，来不及细看，闭着眼猛地冲出去，抬手的瞬间，身躯便被禁锢在原地。
    男人无声靠近。他身形清瘦，眼尾微微上扬，瞧人时习惯抬着鼻尖。正眯起眼眸细细打量莫望屿，低笑出声：“这一世的你，我总算见到了，模样和从前分毫不差。”
    莫望屿想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眼珠可以转动。
    男人眉峰微扬，绕着他转了一圈，面带浅笑：“我是尚鹤，止语的友人，此处的结界，还是我帮他加固的。”
    莫望屿心中存疑，宫止语从未提及自己有交好的友人。
    尚鹤取出一本证件问道：“止语人在何处？”
    莫望屿用余光瞥向那张床。
    尚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肩头微颤，忍笑打趣：“这模样……白布盖脸，和医院停尸间没什么两样，止语莫非……离世了？”
    他回头耐人寻味地看向莫望屿，手中始终攥着证件，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先染了哽咽：“止语，千年前我就跟你说，放弃雪……”他稍作停顿，又说，“放弃这毛头小子，根本不值当！何苦耗尽自己的半生修为与岁月！”
    莫望屿呼吸渐渐紊乱，全然听不懂他的话语，胸口莫名淤积着一股闷郁。
    “也罢，是神是妖，终有陨落之时。”尚鹤哼笑一声，一把掀开床褥，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不逗你了，无趣得很。是否想我救止语？”他指腹微抬，“回答我。”
    “你能救老宫？”莫望屿脱口应声，身体却仍是无法动弹。
    “你又唤他老公？”尚鹤猛地回头，语意深长，“他执念于你，你也从未放过他。”
    他起身缓步走到莫望屿面前：“救他何其容易，但你需如实告知我，你们之间发生的事。”
    莫望屿垂眸盯着地面，低声自语：“这该从何说起？”
    尚鹤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那便从头道来。”
    莫望屿直白答道：“昨天是我的生日，他送了我一个绿色小木盒作为礼物。”
    尚鹤面露得意之色：“是我给他的。”
    “原来是你？”莫望屿惊呼出声，“能否再送我几只？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话音落下，他才猛然察觉自己抓错了重点，急忙改口：“不对，你先救老宫！”
    尚鹤眼神幽沉地望着他：“你带他去了何处？”
    “是他带我，”莫望屿余光频频瞥向床榻，语速急促，“无人的冰川。”
    “什么？难怪他会晕厥！”尚鹤起身来回踱步，眼神满是无奈与幽怨。他快步走到床前，双指点在宫止语眉间，指尖漾起缕缕金色微光。
    “好神奇。”莫望屿的目光始终凝在床上，看得真切。
    尚鹤轻轻一吹，细碎的金色光点缓缓落在莫望屿周身。
    莫望屿掌心一松，棒球棍应声落地，身体也终于恢复自如，他冲到床前，揉着酸涩的肩头追问：“你说救人很简单，可他还是没能苏醒。”
    “你们昨夜在冰川看风景？”尚鹤斜睨他一眼，“他该是彻夜未歇，倦了，让他好好休息。”
    莫望屿回想宫止语昔日的话语，认真解释：“我们做了恋人之间最喜欢的事。”
    尚鹤微微一怔，面露些许嫌弃：“你天生身附寒息，少折腾他。”
    “怎会是我折腾他？”莫望屿瞥见枕旁的证件，随口辩驳，“是他折腾我。”
    尚鹤被这句话呛得连连咳嗽，良久才平复呼吸，视线扫过证件，封面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光泽。
    “稀有精怪证。”莫望屿念出封面字样，转头问，“这是什么？”
    “是止语的，百年换一次新证，他一直没去申领，我特意送来，你代为转交即可。”尚鹤语气透着不耐，显然对他颇有不满。
    莫望屿指尖轻戳证件侧边：“我为何打不开？”
    尚鹤饶有兴致地问：“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真实身份？”
    莫望屿点点头，如实道：“他是长生不老之人，身怀灵力。”
    尚鹤朗声失笑，语气满是戏谑：“一口一声老公，他竟没告诉你他的真身本是……不过也算长进，这一世没有对你全盘隐瞒。”
    莫望屿被勾起兴致，拉住他衣袖追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瞒了我何事？”
    尚鹤左眉微挑，神色尽显玩闹之意：“灵兽。”
    莫望屿盯着他眉眼，凝神思索宫止语究竟隐瞒了什么真相。
    尚鹤一脸茫然，重复道：“我的意思是，他可是”灵兽”。”
    “灵兽是什么？”莫望屿依旧满心疑惑。
    尚鹤嘴角微抽，起身向外走去：“他休养够了自然会醒，就说我来过。”
    “等一下！”莫望屿连忙拦住他，递出宫止语的手机，“有个叫卯苡的人，说要来抓他，我不知该如何回。”
    尚鹤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回完消息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下楼时，才淡淡丢下一句话：
    “灵兽的意思是，你老公，并非凡人。”
    “不是凡人？”莫望屿低头呢喃，转而一笑，上床抱住宫止语，“你何时修成的仙？竟然一直瞒着我。”
    宫止语眼睫轻轻颤动，呼吸愈发沉缓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