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浪漫奢华的婚纱店里，何凌晓叉着腰照着镜子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新婚纱，“儿子，妈妈好不好看？”
    何明境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洁白柔软的裙摆，在特意调试的灯光下，妈妈看起来简直像是坠落凡间的天使。
    忽然何凌晓像是想到了什么，招呼店员来给何明境找一套白纱裙，闻言何明境不高兴地撅起嘴，“你就当满足妈妈的新婚愿望好不好呀，妈妈求你了，等会儿拍完照我带你去吃冰淇淋。”
    在何凌晓的连哄带骗下，何明境扭扭捏捏地穿着白裙子站在妈妈身边，耳边都是人们的夸赞和相机快门咔擦的声音。
    沈昀希直接看呆了，他今天也试了一套黑色小西装，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眼前漂亮精致的小孩，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在何明境侧脸轻轻亲了一口，正好摄影师抓拍到了这仿佛王子亲吻公主的一幕。
    “真的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真的吗？”
    沈昀希认真点头，何明境这才自信起来，整个人显得活泼焕发了一点。
    婚宴一应事情安排好后，这一家五口就回了老家。
    沈光济的老家离江城不远，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县城。家里亲戚很多，七大姑八大姨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了逗小孩的传统娱乐项目。
    “喜不喜欢新爸爸呀？”
    何明境点点头。
    “有多喜欢呀？”
    “像喜欢妈妈一样喜欢。”
    周围人都哈哈大笑，觉得这小家伙看着挺害羞但还挺会说话的，“那你喜不喜欢哥哥呀？两个哥哥更喜欢谁，必须得选一个哦。”
    何明境的目光在低头看手机的沈昭远和期待无比的沈昀希之间转了一圈，“他两我都挺喜欢的，反正都比我之前的哥哥好。”
    “你选一个嘛，他们不会生气的。”周围人继续起哄。
    “大哥。”何明境给出了一个出乎绝大多数人意料的答案，沈昭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沈昀希则故作悲愤状扑过来撒泼。
    “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我天天陪你玩，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为什么不选我！”
    何明境说：“因为大哥会做好吃的话梅排骨给我吃。”
    “看不出来你居然是只贪吃的小猪。”沈昀希气哼哼的说，“要是我学会做饭，也给你做话梅排骨吃，那你是不是就更喜欢我了？”
    何明境沉思一会，“大哥对我很温柔，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反正跟他呆在一块很安心。”
    沈昀希伤心极了，撂下狠话，“我不跟你玩了。”他钻到沈昭远怀里，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何明境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看样子他好像说错了话，这几天的日子太好了，像是做梦一样，新的哥哥和爸爸都对他好极了，让他一时忘记了他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而自己只是个跟着母亲改嫁来的拖油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安安，过来。”沈昭远向他伸出手，何明境犹豫着不敢上前。“过来呀，别怕。”
    何明境将手放在沈昭远骨节分明的大手里，被他一把拽过去，揽在怀里，“你看看昀希，说哭就哭，以后是不是个当演员的好料子？”
    “二哥长得帅，要是以后当演员肯定有好多小姑娘喜欢的。”
    沈昀希一抹脸上的泪痕，“真的？你觉得我长得帅？”
    何明境点点头。
    “那你说我和大哥谁更帅？不许撒谎。”沈昀希双手抱胸，认真地问。
    “你你你，你更帅，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是二哥，我不跟弟弟计较，”沈昀希得到了肯定开始得意洋洋起来，“不过，我不需要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我要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何明境微笑着说。
    过了几天，几人启程前往何凌晓的北方老家，一路上何明境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小小一个人，不停地唉声叹气。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沈昭远摸摸他的头问道。
    何明境纠结了一会儿说：“我不喜欢我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一家人我都不喜欢。”
    他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害怕碰见王高杰，他们家和外公外婆家离得不算很远。”
    “没事，反正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吃完饭我带你们出来玩，不跟他们打交道。你那个哥哥，这城市这么多人，不会那么巧遇见的。”沈昭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到地方已经是下午了，何明境外婆家的人都在午睡，无人迎接，何凌晓自己拿钥匙开了门。
    客厅地板上胡乱堆放着一些礼品盒，一眼扫过去，居然还有些奢侈品包装。
    “妈，这些礼品是谁送来的啊？”何凌晓皱着眉头问，这些东西光看品牌就知道价格不菲，不是家里人买的。
    何母睡眼惺忪地说：“这些都是你前夫他们送来的。”
    何凌晓一听就火冒三丈，“他送东西来干什么？他送东西你们就收啊？你们怎么这么爱占小便宜呢？”
    “哎呀你话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咱们在一个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再说了他是安安亲生父亲，也算是买给孩子的了。”
    “我不要，安安也不许要，把东西都给我，我给他送回去，真是晦气。”何凌晓蹲下身开始收拾，发现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拆了包装，“里面东西都去哪了？谁拿走了？”
    何母有些心虚地说：“你弟弟前天来玩，有几件他特别喜欢，就让他拿走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把东西还回来，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人了。”何凌晓气的嘴唇直发抖，手机都拿不稳了。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都是一家人还什么还，我看你真是又找了个男人结婚腰杆硬了，说话这么不中听！”何父从外面推门黑着脸进来，他刚刚打麻将输了不少钱，心情格外不好。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离婚，把自己搞成个二婚，这传出去好听吗？又没什么钱还带两个儿子，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晓晓为什么要离婚您难道不知道原因吗？难道为了所谓的面子就委屈自己和孩子一辈子吗？我是没有晓晓前夫有钱，但是我会好好爱护她们母子二人，让她们安心开心，这比有钱更重要。”沈光济也气得不行，这几个人三观都扭曲得跟麻花一样了。
    他不想跟这些流氓多费口舌了，他拿出一张卡递给沈昭远，吩咐道：“昭远你帮忙看看这些礼品有些拆了包装的，你带上包装去商场买一模一样的回来，到时候我把这些礼品都还回去，咱不欠他们的，我就是再没钱买这些东西的钱还是有，咱不占人家便宜！”
    “好，这事儿你们不用费心了，我东西买好了我直接送过去，你们去容易发生争执，你们还是先准备婚礼的东西吧。”
    沈光济点点头，“去吧，小心一点。”
    沈昭远顺便把惊讶的沈昀希和已经麻木的何明境一起带走了，他也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呆，太压抑太气愤了。
    这种道德价值观扭曲的家庭是怎么培养出何凌晓这种自强不息三观正常的人的？
    逛了好几个商场，才终于将东西都配齐了。沈昭远将车停好，给两个孩子买了冰淇淋，让他们在车里乖乖等着，自己拎着一堆礼品去了马路对面那个高档小区。
    取得业主同意后，保安开着摆渡车将他送到僻静的别墅区，客客气气地给他指路。
    一个年轻的男人叼着烟开了门，“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我还以为我后妈会亲自来呢。”
    “何阿姨有事走不开，东西都在这了，我走了。”
    “怎么还叫何阿姨呢？该改口叫妈了。”王高杰刻意在妈这个字眼上拖长了声音。
    感受到对方话里的恶意，沈昭远回击道：“对啊，是该改口叫妈了，你也该改口了，她和你爸离婚了，不再是你后妈了。”
    王高杰将烟头慢条斯理地在地上踩灭，“她不再是我后妈可安安还是我亲弟弟呢。”
    “有意思吗？咱们大热天在这争这个，反正东西我送到了，我走了。”沈昭远转身就走，觉得这个人无聊极了，他就是想恶心人罢了。
    “婚礼在哪个酒店办啊？我还准备了份子钱呢。”
    “不好意思，客人太多，婚宴没地方备你们的位置，你们吃不了这喜酒，我们也就不收你们的份子钱了。”沈昭远头也不回的说，正好一辆摆渡车路过，他坐车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折腾了一天回到酒店，两个孩子又热又累，早就蔫了。何凌晓老家是旅游城市，现在正值暑假旅游旺季，连酒店房间都不好订，他们三人只能睡一个大床房。
    沈昭远本想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但那沙发又软又短，根本躺不下他。幸好两个孩子体型不大，挤挤也能睡。
    只是半夜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身上好像挂了两个大暖炉，一左一右都攀在他身上乱蹭。他长叹一声，起身去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才压下身体中的燥热，最终还是在沙发上眯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