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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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澜洗完澡,换上祝南山给他准备的那套浅灰色睡衣。棉质的布料柔软妥帖地裹在身上,尺寸意外地合身,袖口刚好到手腕,裤脚也正好盖住脚踝。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被热水蒸得粉白的皮肤,头发还在滴水,顺着后颈淌下来洇湿了衣领。
    他拿毛巾擦了两下,没完全擦干就推门出来了。祝南山的房间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沈澜走进去的时候祝南山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热水澡把沈澜整个人蒸得软乎乎的,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和鬓边,浅灰色的睡衣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捧刚出炉的棉花糖,又软又暖。
    祝南山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过来吗?”
    沈澜走过去爬上床,钻进被子。被子已经被祝南山的体温焐热了,裹上来的时候暖融融的,他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喟。
    祝南山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侧过身来看着他。
    两个人并排躺着,枕着同一只枕头,距离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沈澜用的是祝南山那瓶,青柠味的,跟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头发没吹干。”祝南山伸手摸了摸他潮湿的发尾。
    “懒得吹了。”
    这才多长时间,沈澜对祝南山的依赖就差写在脸上了。自打祝南山主动给他吹了几次头发后,他就觉得自己吹头发很累。
    可祝南山就吃这一套,你需要我,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祝南山坐起来去拿了条干毛巾,把沈澜从被子里捞起来靠在自己腿上,裹着毛巾慢慢给他擦头发。
    沈澜就这么靠在他腿上闭着眼睛任他摆弄。
    头顶暖烘烘的,毛巾摩挲着头皮的触感软乎乎的,祝南山的手指偶尔会揉到他耳后的那一小片皮肤,指腹的温度比毛巾还烫,落在那里的每一瞬都让他后背酥了一下。
    “好了。”祝南山把毛巾丢到一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干了。”
    沈澜迷迷糊糊地从他腿上起来,脑袋重新栽回枕头里。祝南山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也躺下来。
    两个人的距离在黑暗中被无声地拉近,沈澜翻了个身面朝他,额头几乎抵着他的下巴,呼吸热热地扫过他的喉结。
    祝南山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搭在他腰上。隔着薄薄一层棉质睡衣,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截腰的弧度——很细,腰线收得利落,往下是胯骨的凸起。
    他的手在腰侧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上移,指腹贴着肋骨的轮廓一节一节地数过去。
    沈澜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有些浅,胸腔起伏的频率乱了套,祝南山的手每移一寸他就绷紧一分,像一张被慢慢拉满的弓。
    “沈澜。”祝南山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白天低哑,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气息热热地拂过去。
    “嗯。”沈澜的声音闷闷的,带点鼻音。
    “你心跳好快。”
    沈澜没说话,他把脸往祝南山胸口埋了埋,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又烫又乱。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祝南山的腰侧,又缩回去,像在试探水温。
    祝南山把他的手捞回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把那只微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你摸摸,我的心跳快不快?”
    沈澜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下面那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咚咚咚咚,节奏快得不像话,完全出卖了祝南山表面上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
    沈澜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指腹划过祝南山的心口。
    “你也会紧张。”
    “废话。”祝南山的声音带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低头在他的蓬松的发顶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我也是人,我喜欢的人就躺在我边上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我还以为某人脸皮真那么厚。”
    沈澜往上拱了拱,从埋在他胸口的姿势变成两个人面对面的平视。
    床头的小夜灯光线昏昏的,把他半边脸照出暖融融的轮廓,另半边埋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着,光点在瞳孔里微微晃动。
    他凑过去,在祝南山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然后退开一点点,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搅在一起。
    “南山。”他喊他名字的时候气息扑在唇齿间,带着沐浴露残留的青柠味。
    “嗯。”
    沈澜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散了什么,“我……我想这么做。”
    祝南山没给他机会继续说下去。他偏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沈澜那个试探性的触碰深得多,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就带了力度,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下唇,沈澜微微启唇的那一瞬他就顺势侵入进去。
    口腔里是青柠和牙膏的味道混在一起,温热又湿润,沈澜被他吻得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夜灯昏黄的光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边缘打出一圈柔和的毛边。
    被子拱起一个小小的山包,里面藏着两具年轻的身体贴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手肘蹭着手肘,每一寸贴合的地方都在发热。
    祝南山吻够了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气。沈澜的眼睛水蒙蒙的,嘴唇被吻得红润丰盈,微微张着喘息,气息不稳地扫在祝南山的下巴上。
    “够了吗?”祝南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拇指轻轻蹭过他湿润的下唇。
    沈澜摇了摇头,他往前凑了凑,嘴唇重新贴上去,这次他主动把舌尖探进去,笨拙但执着,像一只终于敢探出洞口的小野兽,试探着、摸索着,在祝南山温热的回应里慢慢找到了路。
    两个人就这样吻了又吻,亲了又亲,从嘴唇到下巴到耳后到颈侧,最后沈澜把自己整个人缩在祝南山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身后那颗心脏一下一下地敲在自己脊背上。
    祝南山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呼吸渐渐平了下来。
    “沈澜。”他低低地喊。
    沈澜应着。
    祝南山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起来,扣在自己手掌心,十指交握,贴着他滚烫的掌心。凑在他的耳边说:“以后每晚都跟我睡好不好?”
    沈澜被他弄得宛如一摊烂泥,浑身使不上劲,强撑着回应他。
    夜灯的那一点昏黄光晕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很久,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均匀地沉入梦里。
    窗外有风在摇树梢,沙沙的,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但被窝里面暖和得出奇,两具身体裹在同一个被子里,像两粒被壳紧紧包住的果仁,安稳地蜷在一处,谁也不松手。
    宋洇办事向来利索,第二天一早她就把电话打到了浦中教务处。说是沈澜以前在浦中的学籍档案还留着,加上他当年参加的大大小小的竞赛拿的奖项和优异的高一高二成绩,教务处那边沟通后表示可以接收复读,只需要补个手续。
    “我跟老吴说了。”宋洇挂了电话从书房出来,手里转着手机,语气跟安排祝南山周末回来吃饭一样平常,“开学直接去班上报到就好。”
    沈澜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宋洇刚塞给他的一杯热豆浆,听到这句话愣了好几秒。他昨晚还躺在祝南山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确实想过复读的事要怎么办,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阿姨,这个还要办什么手续吗?”
    “这点事我就帮你解决了。”宋洇摆摆手,坐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手里那杯豆浆往上托了托,示意他赶紧喝。
    “你啥都不用操心,唯一要想的就是中午吃什么,开学准备点什么,到时候是报华清还是大北。”
    沈澜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柔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甜丝丝的。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覆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动了动:“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宋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跟揉祝南山小时候一个样,“你以后管我叫妈也行。”
    沈澜硬生生被豆浆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耳根子都红透了。
    祝南山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这句话,对着沈澜挑了挑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然后冲着宋洇慢悠悠地开口:“妈,您这流程走得太快了,沈澜还没能适应下。”
    宋洇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适应的,我啊从小就盼着你能跟小澜似的,成绩不好至少听话点。”
    说着她拍了拍沈澜,“可惜啊我没这福分,这好不容易成一家人了,成自己儿子了我不得乐呵乐呵。”
    沈澜垂着脑袋,耳根子红飞了,低低的叫了声:“妈。”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沙发上的三人听见了,宋洇是眉开眼笑,连声答应着。
    “哎哎哎。”
    祝南山感觉沈澜要原地蒸发了,这才笑着解围:“您先让他把书读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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