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三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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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荭放下手,脸上再没了那份笑。
    “小澜你怎么就是不懂……你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沈澜手指攥紧了衣角,“我没有,就是修好了。”
    卫荭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舒展眉头,那双手重新抬起来,摘掉了他脸上的眼镜。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副金框眼镜,细心的擦拭后给他戴上。
    随后,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沈澜偏了偏头,他很抗拒。
    “我不喜欢……”话为出口,卫荭直接打断,“你不喜欢什么?!妈妈给你的都是我能给你最好的,你凭什么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卫荭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表情已经面目全非,生气悔恨还有两滴泪,“你喜欢那个男人?”
    沈澜身子抖了抖。
    “他们这些年苛待你了是不是,是他逼你做什么了?”
    卫荭直接站了起来,抓住沈澜的肩膀。沈澜不敢看她,咬唇摇了摇头。
    “没有?”卫荭晃了晃他,“怎么会没有,是妈妈不好把你扔到别人家里,他欺负你了,他逼你说你爱他喜欢他是吗?”
    “妈!我说了没有!”
    “没有!那不叫爱沈澜,那是心里**。”
    卫荭一双早已浑浊的眼睛里正留着泪,沈澜不清楚这泪里面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疯了。从知道自己性取向那天就疯了,不……或许从那天拿刀捅死他爸的那天就疯了。
    从小,他就知道整个家是靠**维持着生计,他父亲好赌、抽烟、****一样没落下过。有时喝了酒会打**,每当这个时候**不让他说话,把他关进房间里让他读书写作业。
    可是那声音实在太吵,他没敢告诉卫荭,其实那些年在房间时他没有一次是看的进书的。
    沈兴贤喝的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回家吐了一地。卫荭埋怨了两句,那酒瓶子就落到了她头上。
    沈澜躲在门缝后面偷偷瞧,**头上流满了血,沈兴贤没有半分心软的意思。酒瓶子一下一下砸在她身上,卫荭叫的惨绝人寰,沈澜看的也心慌。
    卫荭瞧见他在看,撑着身子关上了门。外面吵了很久,沈兴贤的骂声,卫荭的叫声,摔东西的声响。一下一下也砸在他的身上。
    过了会,沈兴贤的骂声没有了,变成了一声刺耳的惨叫,彻底没了动静。
    卫荭打开了门,浑身是血,抱着他痛哭。
    **告诉他,好好读书会有出路,然后带着她离开。小小的沈澜,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能现在就离开,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总是抱着他哭,对他说这些话。
    他只觉得肩膀沉沉的,这些眼泪苦苦的,只觉得母亲希望自己好好读书。
    他的母亲过的太苦,沈澜时常觉得她操劳,想自己懂事点就不会这么累了。他已经很努力的不让卫荭替自己操心了,可卫荭从他那些日记本里知道了他瞒了七年的秘密。
    那时候卫荭比现在要疯,砸了家里的东西,打了他几巴掌,眼镜打掉了碎在地上。
    痛斥她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指责他为什么不能为她想想,骂他不正常跟沈兴贤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沈澜答应她,以后不会再跟祝南山有联系,自己会好好读书考一个教师编,带她离开这些地方。
    “妈。”
    卫荭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一口气下去没上来,人坐到了地上。沈澜跟着跪在了她身边,“妈……”
    卫荭紧紧抱着他,眼泪打湿了他肩膀的布料,撕心裂肺的哭着。
    “小澜……妈妈只有你了,我在里面每天想的都是你……妈妈没有你没有办法好好活下去……”
    “妈……”
    “你不是答应妈妈了吗,以后不跟他联系了,你要好好考一个大学去学医,带妈妈离开这。”
    沈澜愣了一下,原本扶在卫荭后背的手顿时僵硬了,可是过了一会他就想通了。
    “妈,我不跟他联系……我学医,带你离开这。”
    卫荭渐渐平复了心情,松开紧紧抱住他的手,“小澜,妈妈最爱你了。”
    沈澜垂下了手,眼神暗淡无光如同一具枯槁,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收拾好残局以后,从柜子里拿了一片药,和一杯温水送到**床头。
    叮嘱她,把药吃了。
    放假倒数最后一天。
    祝南山堵在后勤部办公室,一连两天,沈澜对他的态度都十分冷漠。原本说要帮他补课的事也被他一口回拒了。
    而且有意躲他,一下课就离开教室不愿意多待一秒,不给祝南山跟他交流的机会。
    祝南山只好趁着放假上午最后一节课,偷溜出来,拖蒋胜华的福知道大学霸今天在后勤部。
    下课铃一打,后勤部的门就开了。
    徐觅夏手里拿着两张学生会的申请表从里面出来,转头看见了祝南山,疑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
    祝南山一个劲的往里看,“沈澜在里面吗?”
    徐觅夏点点头,“学长在里面整理东西那。”
    费了半天劲就一个门缝,连个人的头发丝都看不见,祝南山先放弃了。
    “你的书,暑假我还你。”
    徐觅夏说了声不急就走了。
    你不急,我急。祝南山在心里嘀咕着,手悬在门把手上始终拧不开这扇门,真是奇了怪了。
    他没拧开,门把手自己动了。
    沈澜正打算去食堂吃饭的,迎面差点撞上了他。祝南山被门板子拍了一记,不但没恼,反倒揉了揉额头笑脸盈盈的对着沈澜。
    “巧了,去吃饭吗?”
    沈澜没打算理他,绕开他。
    祝南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沈澜,我到底哪里又招惹你了,你跟我说行不行别总一生气就不理我。”
    沈澜的脚步顿住了,祝南山年轻气盛,手掌的温度直直传向沈澜。沈澜硬是觉得被套上了块烙铁。
    “你没惹我,我最近有事……烦心事不想搭理你,不是你的问题。”
    祝南山手上松了劲,“真的?”
    沈澜抽出手,说了声“真的。”
    祝南山摸了摸鼻尖,还有些不自在,“那也不能不理我……”
    沈澜脸上的疲惫就连厚重的镜片都遮盖不住。祝南山瞧见他这幅摸样,心不知道怎么滴被揪了一下,忽然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沈澜又要走,祝南山才喊住了他。
    他重复了一遍“别不理我。”
    沈澜背对着他看不见什么表情,嘴上没答应头也没点,就那么停顿了几秒,祝南山还在期待对方回应的时候沈澜已经走了。
    那股烦躁又莫名涌上心头。
    怎么就是抓不住人?
    一直到放假,别说是跟他说句话了,就连聊天记录已经只剩他自己一个在自言自语了。
    【今天我还能去你家吗?】
    【这试卷答案你有吗?】
    【我妈问你来我家吃饭吗?】
    【这两天你忙着干嘛那?】
    而沈澜上一次回复他,已经是一个周以前了。
    祝南山也因为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把时间都用来刷题背知识点了。他心里烦躁、郁闷,只能用这种方式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起初效果显著,可空闲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沈澜对自己冷淡的态度,偶尔赌气,偶尔深想是不是自己又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惹到人家了。
    精神折磨才是最要命的。
    凌晨四点,天还是黑的,祝南山在床上摊了一晚上的煎饼,手机也被他关关开开来来回回了几十次。实在睡不着,干脆不睡了。
    套上个外套,带上帽子,出门围着浦中附近一两公里的地方溜达。溜达进老城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快六点。
    步子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进去想买点吃的,毕竟他还没吃早饭。
    “你好需要点什么。”收银员蹲在收银台后面整理着什么,听到门口的欢迎播报,例行问了一嘴。
    祝南山愣了一下,伫立在收银台前。
    “沈澜。”
    沈澜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祝南山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帽檐压着,只能看见鼻子往下的部分。沈澜光是听声音愣了半天,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祝南山说是凑巧,“你在这兼职?”
    沈澜开始自顾自的开早,对他依旧冷淡,甚至没正眼再看他。
    “买什么自己找,拿了来结账。”
    祝南山还是想问他为什么最近态度一反常态,但话到嘴边就是开不了这个口。在店里磨蹭了好一会,小店不大,他挨个挨个的货架逛了好久,只是想找个机会再跟沈澜说两句话。
    只是一直到外面天彻底亮了,小店陆陆续续也进了不少人,沈澜越来越忙。一个人收银、一个码货、一个人运货哪有闲工夫理他。
    最后,祝南山只拿了瓶冰牛奶,结账。
    出门,但没有离开便利店,拧开牛奶瓶盖靠在门口,仰头喝了口。有点冰。在这,余光刚好能看见里面忙活的沈澜。
    沈澜刚好空闲的时候一抬眼也能瞧见他,帽檐压的低低的,看不清他整张脸。拿着牛奶的手垂在了身侧,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垂眸看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徘徊,按下几个键。
    就那么几秒沈澜站愣在原地,直直地盯着他看,也不怕祝南山发现……发现才好。只是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现在,他没有那个能力去面对这样的情绪,沈澜选择逃避,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不去想不去理,用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活动了发酸的手腕,继续弯腰去整理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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