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232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沈澜身上还裹着浴巾,浑身湿哒哒的,暖黄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周身也有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显得他这个人毛茸茸的。
“从徐觅夏那借的,还想等放假前还给她。”
沈澜听到这个名字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祝南山会提及她。但也只是片刻,脸上的表情一带而过,他换上睡衣,**背对着祝南山。
“灯。”
祝南山听后立马合上书放到床头,顺带关上了台灯。屋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的一点微亮的月光。
忽然沈澜问:“你真的打算考警校吗?”
祝南山掀开被子,平躺下,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
“应该吧。”
再开学他们就高三下学期了,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要高考了。其实那天晚上在KTV时就有不少人问过他有没有打算去的学校,包括蒋胜华,但是好像从来没听沈澜说喜欢什么。
“你哪?”祝南山去看他的背影问他。
“我……我妈希望我能当个老师。”
祝南山试着在脑海里想了一下沈澜当老师的样子,像是那种平时文质彬彬、不苟言笑,鼻梁上总是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两本书,碰到学生打招呼只会点个头的老师。
“好像……还挺适合你。”
以沈澜的成绩最好的师范学校都没问题,反倒是他,这个成绩没眼看啊。
祝南山想到着啧啧了两声,有些自嘲。
“你如果需要,后面我可以帮你继续补课。”
“不生我气了?”
沈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祝南山噎住了,确实一直都是他小肚鸡肠的单方面跟沈澜赌气,甚至还有想独占他的恶毒想法。他心虚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那什么……你真不搬回来吗?每天放学来我家给我补习,再回去那得多晚了。”
沈澜转过身,跟他一起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房间里又陷入沉寂,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两人同时想到了办法,几乎是同时说道:
“去你家。”
“自习室。”
祝南山还是没放弃套出沈澜家庭住址的计划。
“自习室十点多就关门了,晚自习都没下,你怎么去?”
沈澜忽视掉了这一点,“可是我家……”
他有些犹豫,他并不想让祝南山知道太多东西……或许会讨厌他。
祝南山突然凑他进了些,侧躺对着他:“沈澜,我其实还是外人。”
一副十分严肃的摸样,甚至还带点心灰意冷。沈澜被整不会了,他多么正经老实的一个人压根不知道祝南山就是故意的,故意踩他尾巴。
面对祝南山滚烫的眼神,他叹了口气。
“我妈一点多就下班了,你一点之前就得离开。”
“好呀,我没那么用功十二点我就走。”
就是那么一瞬,祝南山计谋得逞连装都不装了,刚刚的氛围全无沈澜莫名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不对,你来我家跟我去你家不是一样的吗?”
他追问,祝南山装聋转身合上了眼。
祝南山:“晚安。”
沈澜:“……”第一次被算计。
暑假倒计时第三天。
早上六点,沈澜被客厅里的声音吵醒了。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祝南山已经不在房间了,踩上拖鞋出门。
祝南山正在厨房帮着宋洇忙活那。
“小兔崽子,你放那么多盐是要齁死谁。”
祝南山手忙脚乱的胡乱扒拉着锅里的菜,“哎呦我这不第一次没经验嘛,就当咸菜吃了。”
沈澜听了觉得好笑。
祝南山往外端菜的时候才注意到他,“醒了?洗洗吃饭吧。”
沈澜看他端上来的那一盘有些发黑的青菜,有点抗拒。
“我……我回学校食堂吃吧。”
祝南山也不拦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眼镜盒。
“新眼镜。”
沈澜靠近,打开眼镜盒里面躺着一副跟他之前戴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银边眼镜。他抿了抿唇,心里有点酸涩,缓了一会把眼镜戴上道了声谢。
祝南山打量了一下他,还是不戴眼镜好看,不像书呆子。
“度数对吧。”
沈澜应了一声。宋洇刚好端着一盘包子出来,“小澜醒了啊,昨晚我听南山说你回来,我跟你祝叔叔就赶回来了。”
祝南山嘴角扯了扯,明明是证件没戴,凌晨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沈澜。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太麻烦了阿姨,我昨晚把钥匙落家里了,就回来住一晚上。”
宋洇也没打算继续跟两人客套,毕竟人两口子的心还在外地那。匆匆说了两句话挎上包就出门去了。
为了能在学校食堂吃上早饭,两人出门时间也要早一些。祝南山打了两碗粥,两个包子,一人一份放到沈澜手边。
“我妈这些年都把你当亲儿子了,比对我都亲,别觉得她总忽视你,”祝南山把勺子放进沈澜盛粥的碗里,“但她这人就这样。”
沈澜搅了搅碗里的粥,“我知道……也没觉得阿姨亏待过我。”
在祝南山家这么多年,其实他从来没觉得委屈过,反倒是回了自己家……
临近放假这几天学业都还算轻松,祝南山干劲上来了,上课的时候头都不带低一下了。吴建豪看了他这一副摸样还有些新奇。
这反常的一幕蒋胜华都不忍打扰,最后扔下一句:“你祝哥发力了。”
晚上刚下了晚自习,祝南山屁颠屁颠的跟在沈澜后面,从前扁扁的书包也在他勤学的劲头上边的鼓了起来。
他们走的最晚,沈澜还催他,祝南山就像忽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收拾东西的时候嘴里一边把试卷和习题往书包里装,一边嘟囔:“这个带着……这个能写写。”
收拾出一书包。就一晚上,几个小时的功夫,祝南山是想一晚上造神吗?
沈澜对此的评价是,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能打击人积极性。
沈澜带人拐进了小巷,老式居民楼,外层的墙皮有些都脱落了,有些还挂在墙上。祝南山头顶上被砸了几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老城区那片。
“就这条件,我妈刚出来什么都不稳定。”
祝南山“嗯”了一声。
两人上了楼,楼层不高一层两户,沈澜家就在三楼靠左的那家。开锁声音大,老旧的绿色木门外面还有生了锈的防盗门,沈澜依次拿了两把钥匙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房间昏暗也很小,站在门口一览无余。
“不用换鞋,没有鞋架。”沈澜说着打开了灯,老旧的灯泡先是晃眼了一下后是听到“滋啦”一声才照亮这不大不小的房间。
祝南山反手关上门。最中央的是一张木桌子,挺小的估摸勉强能容纳两人在上面写作业。
趁着沈澜去厨房倒水的间隙,祝南山去看了沈澜的房间。一张木板床上织了一张蚊帐,旁边是一个矮脚的小木板凳,就再也没有其他。这间房子实在太小,厨房狭窄的像是过道不说还靠近厕所。
沈澜卧室正对着还有一扇门,猜测那是卫荭的卧室。
虽然破旧但都被打扫的很干净。
“喝水。”
祝南山把书包放到,没有靠背的凳子上,坐下接过那杯水。沈澜就坐在他旁边,鼻梁上架着的是他给他新送的那副眼镜。老灯泡上有层灰,年代挺久的了,不亮整的屋子里都很暗。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沈澜见他还心不在焉的有点生气,笔尖指了指试卷。
祝南山收回思绪,“听了一点……劳烦学霸再讲一遍。”
不怪他,沈澜搬出去后他这脑子里无时无刻都在冒出一堆想法,想沈澜讨厌他,想沈澜跟他越来越疏远到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这些想法在他心中蔓延,生长,抓狂每晚几乎都被这想法搅的心烦意乱。只有在学校见到沈澜的时候会觉得好一点。
沈澜离他很近,桌子太小两人手臂都是紧紧贴在一起的。想起之前贴吧上的评论“着关系好到有点不正常吧,是正经关系吗?”一系列的评价。
他跟沈澜从小一块长大,吃一个锅里的饭,喝一瓶水,睡一张床怎么了。甚至,还想要更多,想要更多和沈澜的触碰、想要知道只有他知道沈澜的那一面。
这种关系……他也想问……还是正经关系吗?
可沈澜要是知道这些,还不一定怎么讨厌自己那,躲的远远的?真可能像祝南山预想的那样,老死不相往来。
“不错,正确率比之前高了。”
祝南山看着他手里那张全是红叉的试卷,无奈的笑了笑。
“真的吗?”
沈澜秉着鼓励小朋友的心理,用一双非常真诚的眼睛看着他说:“真的,你看,这种题型你已经会做了,每天学会一种题型冲刺高考指日可待。”
沈澜可算是被蒋胜华带坏了,现在这种夸大其词的话都开始往外蹦了。
祝南山收拾了东西,准备往回走了,临走不忘提醒沈澜早点睡。沈澜站在门口乖乖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沈澜正弓着腰坐在床前那小板凳上,把床板当成桌子,整理着一些明天要给祝南山的题。门口响起开锁声,他笔尖一顿,立马起身开门。
卫荭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附近电子厂的工服,这间房子也是属于那家工厂的。
沈澜凑过去倒了杯水叫了声“妈”。
“小澜还没睡啊。”
沈澜应了声,“快毕业了……我想好好考。”
卫荭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抬手想摸摸沈澜的脸,注意到他鼻梁上的眼镜。顿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眼镜怎么修好了?”
沈澜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只是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