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紧急下播!八卦镜的凶气缠上她了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7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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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来的时候,卖家就说了,是有点”故事”,但压得住……”赵四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没什么底气。
    他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找回一点场子,眼睛却不敢看沈眠,只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块不知何时蹭上的泥点。
    沈眠没有接他这句徒劳的辩解。
    她甚至没有再看赵四。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还残留着刚才隔着粗布,那惊鸿一“触”带来的冰冷刺痛感。
    指尖仿佛还缠绕着一股看不见的寒意,顺着皮肤下的血管,正试图往骨头缝里钻。
    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更像是一种……充满恶意的凝视,粘稠,沉重,带着铁锈和尘封血垢般的腥气。
    胸口那股堵塞的感觉更明显了,混杂着心悸和一种隐隐的反胃。
    笔仙那晚,感受到的是“困”,是执念被困在旧物里的滞涩和不甘,虽然让人不适,但本质是“死”的,是过去的回声。
    而这面镜子……沈眠回忆着那惊鸿一瞥的“灵视”景象,浓得化不开的灰黑雾气,里面挣扎扭曲的人脸轮廓……那是“活”的,是充满怨毒、饥渴,随时可能扑出来撕咬活物的凶戾。
    它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声音也因此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哑:“赵哥。”她叫他,目光终于转向他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眼神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究压力,“这东西,你哪儿收的?”
    赵四被她这声平静的“赵哥”叫得心里更毛了,眼神躲闪,下意识把怀里的布包又搂紧了一点,仿佛那真是个烫手山芋,却又舍不得扔。
    “就、就前阵子,城西那片老宅子,不是要拆迁改造么,”他语速有点快,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但失败了,“主家早就搬空了,就剩些旧家具杂物,当废品处理。我……我捡漏收的。”
    他不敢看沈眠的眼睛。
    那双总是雾蒙蒙、显得有些懵懂的圆眼睛,此刻清凌凌地看过来,像能照进人心底最晦暗的角落。
    “主家……”沈眠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怎么样了?”
    赵四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嘴唇翕动几下,含糊道:“能、能怎么样,拿了拆迁款,该干嘛干嘛呗……”他避开沈眠的视线,目光飘向远处夜市闪烁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在粗布包上摩挲着。
    沈眠盯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静的重量,压得赵四额头有点冒汗。
    周围的喧嚣——远处摊位的叫卖、食客的谈笑、音响里的流行歌——仿佛都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遥远。
    只有这小小的摊位角落,空气凝滞,弥漫着无声的对峙。
    过了好几秒,沈眠才轻轻吸了口气,夜风带着油烟和凉意灌进肺里,稍微驱散了那股胸闷。
    她没再追问“到底怎么样”,有些事,答案写在对方闪烁的眼神和紧绷的肩膀上。
    她只是极轻地、近乎自语般地说:“赵哥,这东西放你手里……你自己晚上,睡得安稳吗?”
    赵四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浑身几不可查地一颤。
    睡得安稳?
    他怎么会安稳!
    自从收了这面镜子,晚上就再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起初只是睡得浅,有点动静就醒。
    后来就开始做梦,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总是雾蒙蒙一片,看不清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耳边总有若有若无的、女人压抑的哭声,嘤嘤切切,哭得人心头发慌。
    最近两天,那梦境更清晰了些,他能隐约看见一个穿着旧式衣裳、看不清脸的女人背影,就站在不远处,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不管他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也醒不过来,直到一身冷汗地被憋醒。
    他开始以为是收旧货累着了,或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可被沈眠这么当面一点,那梦境里的哭声,仿佛瞬间穿透了白天黑夜的隔阂,凉飕飕地钻进了他的后脖颈。
    赵四没吭声,但脸色明显又白了一分,搂着布包的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青。
    沈眠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却沉甸甸的,没有半分证实猜想的轻松。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赵四,也不再看那布包。
    她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赵四这种在旧货市场摸爬滚打、精明中带着点投机的人,不会真的吐露全部,尤其是可能涉及“不干净”来源的细节。
    脑海里,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钟摆似乎走得更响了,滴答,滴答,敲在心尖上。
    今晚的直播,观众峰值停在五千多,然后就像漏了气的皮球,缓慢下滑。
    距离七天日均破万的目标,遥不可及。
    道观的照片又浮现在眼前,漏雨的殿角,斑驳的墙壁,还有师父临终前,那双枯瘦却紧紧抓住她的手,和那句沉甸甸的“守住”。
    一百二十万的债,系统任务的压力,像两座无形的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把注意力强行拉回面前摊位上剩下的几件旧物:缺耳的瓷娃娃,生锈的旧剪刀,字迹模糊的笔记本。
    她拿起那把剪刀,指尖悬在上方。
    “灵视·微”的微光泛起,只照出极其淡薄的、近乎消散的灰色沉淀,属于过去的、钝化的负面情绪残留。
    “这把剪刀……”她对着镜头,声音比之前更轻,也更涩,“以前可能剪过一些……让人不太愉快的东西。但很久了,只剩下一点……涩的感觉。”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主播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啊?”
    “是不是被林薇薇那边的阵仗吓到了?”
    “鉴来鉴去都是些没意思的破烂。”
    “隔壁薇薇直播间预告好刺激,主播这边太平淡了。”
    “散了散了,没劲。”
    在线人数,悄无声息地跌破了五千,还在缓缓下探。
    沈眠看着屏幕角落那个小小的数字,又看了一眼安静躺在直播界面一角的系统任务栏,那里面代表“七日热度挑战”的进度条,第一日的“已完成”后面,是大片代表未完成的灰色。
    她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点微弱的铁锈味,是刚才自己不小心咬破了皮。
    她正准备说出那句“今天状态不好,先下播了”,指尖甚至已经微微抬起,准备去点结束按钮。
    赵四却在这时又凑近了些。
    他似乎也看到了沈眠直播间惨淡的数据,脸上那点残余的讪笑和辩解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焦虑、算计,和一丝破罐破摔的急切。
    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在沈眠耳畔,带着夜市特有的、混杂的烟火气:“小沈。”
    沈眠动作一顿。
    “你别怪哥多嘴,”赵四的声音又低又快,眼睛瞥着沈眠的手机屏幕,又飞快扫了一眼自己怀里,“你这直播……光靠看这些捡来的破铜烂铁,没用!留不住人!现在看直播的,要的就是刺激,要的就是真家伙!”
    他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措辞,最终还是把心一横,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那镜子!我知道凶!但凶才有看点!你想想,笔仙那晚怎么起来的?不就是真出了”东西”吗?你要是……你要是真能镇住它,把它那点”故事”给说明白了,哪怕只是说个皮毛,今晚破万绝对没问题!哥打包票!”
    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贪婪和孤注一掷的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字字清晰,带着钩子,扎进沈眠耳朵里:“小沈,你不想保住你那道观了?光靠你那点算卦钱,够填利息吗?哥知道危险,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师父留下的东西,你就这么看着它垮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沈眠心口那层薄薄的犹豫。
    道观。
    漏雨的大殿。
    师父羽化前,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
    那句微弱却重若千钧的“守住”。
    沈眠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属于少女的懵懂和犹豫,被一层薄薄的、近乎决绝的冷静覆盖了。
    她没有看赵四,甚至没有再看直播间里那些或关心或嘲讽的弹幕。
    她只是对着已经黑屏、却还映着自己模糊影子的手机,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异常清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传进麦克风,也传进直播间每一个还没离开的观众耳中。
    “各位。”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气,又仿佛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今晚……可能得提前下播了。我有点……不舒服。”
    弹幕瞬间涌起一片关切和疑问。
    “主播怎么了?”
    “是不是被那些喷子气到了?”
    “别啊!刚有点意思!”
    “主播保重身体!”
    “切,肯定是看到薇薇那边声势大,怂了找借口。”
    沈眠没有再看,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直播已结束】的提示跳出。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只留下手机金属边框冰凉的触感。
    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转向赵四。
    摊位顶棚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清亮得有些逼人。
    “镜子。”她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轻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给我看看。”
    赵四一愣,显然没料到她突然转变。
    他下意识抱紧了布包:“你刚才不是说……”
    “就看看。”沈眠打断他,眼神平静无波,“隔着布,我不碰它。”
    赵四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犹豫、贪婪、恐惧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爆红”和“爆红可能带来的利益”的渴望,压过了那一丝本能的不安。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双手捧着,极其小心地,把那个鼓囊囊的旧布包,递到了沈眠面前。
    布包表面粗糙,打着几个笨拙的结。
    沈眠没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悬停在距离布包表面大约一拳高的空中。
    动作很慢,很稳。
    “灵视·微”全力运转,视野瞬间被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填满。
    那雾气疯狂翻涌着,撞击着薄薄的布包,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壳而出。
    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沉浮、嘶吼,无声的怨毒和冰冷的恶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冰针,刺向她的指尖和眼睛。
    沈眠的呼吸屏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
    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麻木感,那是凶煞之气隔空传来的警告。
    但她没有收回手。
    反而,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将悬空的指尖,又向下压了半分。
    距离那沸腾的怨气,更近了。
    然后,她调动起识海中那缕刚刚凝聚不久、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言灵·微”的力量。
    那力量细若游丝,带着一种奇异的、触及规则本源的质感。
    她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在这一点微弱的力量上,对着那布包,用极低极低、只有自己和近在咫尺的赵四能勉强听清的气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直指核心的力道。
    “安……”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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