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休息区，下午四点二十分。
    咖啡机发出轻微嗡鸣声，空气里混着纸张、咖啡与疲惫的味道。
    高木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时，神谷正坐在角落的窗边，依旧是那副干净得过分的样子，像刚入职的新人，像还没被现实磨损的人。
    ”神谷！”高木笑着走过去：”你在这里啊。”
    神谷抬起头，立刻站起来：”高木前辈。”
    高木轻轻笑着：”我刚好路过。”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过去：”给你。”
    神谷微微一愣：”给我的吗？”
    ”当然啊。”高木理所当然地笑着：”工作辛苦了。”
    神谷接过咖啡，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轻声说：”谢谢您。”
    两人坐下，短暂的安静。
    神谷看着高木，忽然开口：”前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高木点头：”当然可以啊。”
    神谷微微垂眸：”关于……白鸟警部。”
    空气轻轻一顿，但高木没有任何犹豫，甚至笑了一下：”白鸟先生啊。”
    神谷抬眼，”他是怎样的人？”
    高木想了想，眼神慢慢柔和下来，像是在整理一个非常自然的答案。
    ”很厉害的人。”
    神谷轻声问：”哪里厉害？”
    高木认真地说：”他会在所有人都很乱的时候，先把事情整理好，然后告诉大家该怎么做，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笑了：”他其实很温柔。”
    神谷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木继续说：”虽然看起来有点冷静，有点难接近。但，其实他会记得很多很小的事情。比如谁喜欢喝什么咖啡，谁习惯加糖，谁早上会迟到。”
    说到这里，高木自己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啊……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神谷摇头：”不会，请继续说。”
    高木挠了挠脸，声音低了一点：”还有……他其实很会照顾人，只是不会说出来。”
    说完这句，高木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什么，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不过最重要的是……”
    神谷微微前倾：”是什么？”
    高木抬起头，眼神很认真，却又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觉得他是一个……会让人想一直相信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安静了几秒。
    神谷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那前辈您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措辞。
    ”信任他的？”
    高木愣住，这个问题，他没有准备。
    他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啊……好像没有特别的时间点。”
    神谷微微一怔。
    高木继续说：”只是慢慢地就变成这样了。”
    ”有一天突然发现，啊，原来我已经很相信白鸟先生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天气，像在说习惯。
    然后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而且……”高木轻轻笑了，耳朵又红了：”他真的很优秀啊！”
    神谷静静看着他，那一瞬间，他终于看见了一件事。
    不是资料里写的，不是分析报告里的，而是……真实的高木涉。
    一个不会怀疑白鸟的人，一个把信任变成习惯的人，一个……已经站在白鸟身边的人。
    就在这一刻，高木的手机响了。
    ”啊，抱歉！”
    他看了一眼来电，立刻站起来：”白鸟先生？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神谷：”那个……不好意思，白鸟先生找我。”
    神谷微微一笑：”请。”
    高木点点头，刚准备离开，又停了一下，转身补了一句。
    ”对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真的可以问我或者白鸟先生，我们都会帮你的。”
    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离开。
    神谷一个人坐在原地。
    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高木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真是的……完全没有防备啊。”
    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无奈，像是在说一个让人头疼的前辈。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白鸟走进休息区，他一眼就看见神谷，神情平静，”高木呢？”
    神谷微笑着站起身：”刚离开，白鸟警部来晚一步。”
    白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
    几分钟后，走廊上，高木被白鸟轻轻叫住。
    ”高木。”
    ”嗯？”
    白鸟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跟我来一下，有新的分析。”
    ”哦，好！”高木立刻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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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区，神谷依旧站在窗边，看着两人的背影。
    一个自然跟随，一个自然引导。
    就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这样了。
    他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安静的风暴。
    他低声说：”原来如此，不是因为白鸟警部很优秀。”
    停顿，他轻轻一笑：”是因为……他已经在您心里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温和。
    只是这一次，那份温和之下，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