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事件发生后第三天，早上七点四十分。
    搜查一课已经灯火通明。
    高木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由美整个人趴在桌上，头发乱了，制服皱了，手里还抱着一杯早就凉掉的咖啡。
    她听见脚步声，只抬了一只手：”……高木，如果我退休了，记得来参加我的欢送会。”
    高木忍不住苦笑：”由美小姐……”
    另一边，千叶抱着一大叠民众陈情资料，从门外慢慢挪进来：”这些……全部都是今天早上的……投诉。”
    话还没说完，”啪。”资料掉了一地。
    千叶没有捡，而是直接蹲在地上，双眼失去高光。
    苗子急忙跑过去：”千叶！你还好吗？”
    千叶呆呆地点头：”还活着，只是……灵魂已经下班了。”
    苗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帮他把资料捡起来，一边轻轻拍掉他肩上的纸屑。
    ”今天一起加油。”
    千叶看着苗子，忽然笑了：”嗯。”
    由美趴在桌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两人，小声吐槽：”恋爱的力量真可怕……”
    说完，她又看向另一边，白鸟的位置。
    ……没人。
    由美愣了一下：”白鸟呢？”
    佐藤把文件放到桌上，淡淡回答：”凌晨四点就出去了。”
    高木一怔：”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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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警视厅，网络犯罪对策课。
    整个办公室满是电脑萤幕，数据不断滚动，键盘声此起彼落，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白鸟站在最前面，西装依旧笔挺，眼底却带着淡淡的疲惫，他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真正休息。
    网络犯罪课课长快步走来，向他说：”白鸟警部，我们查过了。那些帐号，全部都是正常帐号。”
    白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
    课长一愣：”可是……IP都不同，发文时间也不同，没有机器人，没有境外攻击，什么都没有。”
    白鸟静静望着那面巨大的东京网路流量地图，缓缓说道：”就是因为太正常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白鸟走到萤幕前，拿起笔，画了一条线。
    ”如果我是犯人，我不会制造假帐号。”
    第二条线，”我也不会散播假新闻。”
    第三条线，”因为那样太容易被抓。”
    他轻轻放下笔，转身望向所有人，声音平静，却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会让真正的人，自己说。”
    空气忽然静了。
    年轻警员愣愣问道：”什么意思？”
    白鸟望向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缓缓解释：”假设你拥有一万个普通人，每个人，都只转发一句自己相信的话。那么，谁是犯人？”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是，没有。
    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也是传播者。
    网络犯罪课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不是在追帐号……”
    白鸟轻轻点头：”我们在追，第一个推倒骨牌的人。”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员忽然举手，”白鸟警部！有发现！”
    所有人立刻围过去。
    画面上，东京数千则贴文，被整理成一张复杂的关系图。
    无数节点，无数连线，看得人眼花缭乱。
    技术员放大其中一个角落：”奇怪的是，虽然大家彼此没有关系。可是……第一批发文的人，”都曾经转发过同一个帐号。”
    白鸟眼神一凝：”是谁？”
    技术员点开资料，帐号名称，【东京真相观察】。
    粉丝，只有不到五千人，没有任何特别。
    发文内容，全部都是时事评论。甚至，每一篇都非常客观。
    白鸟却忽然说道：”就是这里。”
    课长一愣：”可是……他没有说错任何事情。”
    白鸟静静望着萤幕，轻轻说道：”我知道，真正危险的人，不会告诉别人该怎么想，他只会……”
    停顿，目光落在其中一篇文章，标题写着：《我们真的了解警方调查程序吗？》
    全文，没有一句指责，只是不断提出问题。
    最后一句，甚至写着：”欢迎大家理性讨论。”
    白鸟慢慢闭上眼，再睁开，眼神已经变了。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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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神谷坐在办公室。
    手机轻轻震动，一封系统通知跳出来，内容只有一句。
    ”白鸟任三郎开始调查。”
    神谷看了一眼，轻轻笑了。
    他没有惊讶，反而像早就预料到一样。
    端起咖啡，望向窗外，轻声说道：”果然，第一个发现的人，还是您。”
    他伸出手，轻轻按下电脑键盘。
    东京地图上，代表【东京真相观察】的节点，慢慢消失。
    下一秒，新的节点同时出现。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全部都是新的名字，新的帐号，新的讨论，新的开始。
    他轻轻笑了，声音温柔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白鸟警部，您追得到一个帐号，可是……”
    他望着满东京不断亮起的蓝色光点，眼里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属于天才的光芒。
    ”您追得到一整个时代吗？”
    东京，这一刻，网络上的每一个留言，每一次分享，每一次按赞，都可能成为下一张骨牌。
    而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轻轻推了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