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搜查一课会议室。
    白鸟将东京地图重新投影到屏幕上。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中央那个鲜红的圆圈。
    ”根据前三次测试。”白鸟拿起指挥棒：”大学、高中、商业广场，犯人一直在测试一种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放大地图。
    东京巨蛋，不是。
    武道馆，也不是。
    最后，红圈停留在东京湾临海的大型露天会场。
    高木轻轻吸了一口气：”这里是……”
    白鸟缓缓说道：”一星期后，冲野洋子小姐演唱会的举办地点。”
    会议室顿时一片骚动，目暮脸色凝重：”预计人数？”
    高木翻阅资料：”目前已经售出九十七万张门票。如果加上工作人员与媒体……恐怕会超过一百万人。”
    空气瞬间凝固。
    白鸟沉声说道：”如果我是犯人。这里，就是降下『神罚』最好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得没错。
    目暮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距离演唱会还有七天，我们还有时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公安部，黑泽。”
    白鸟轻轻点头：”辛苦了。”
    黑泽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从现在开始，公安正式加入联合搜查。”
    会议室里不少刑警都松了一口气。
    连公安都出动了，说明警方已经将此案提升到最高等级。
    黑泽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翻开另一份档案，第一页，正是白川理惠。
    ”她不仅是你们目前保护的对象，也是……”黑泽顿了顿，神情明显柔和了一点：”此案的关系人。”
    千叶微微睁大眼睛：”诶？”
    黑泽轻轻点头：”她一直参与HANTAN后续改良计划，所以，她掌握着很多十五年前实验的资料。”
    白鸟微微皱眉：”看来，她的处境比我们想像中更加危险。”
    黑泽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道：”所以，她不能出事。”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白鸟抱着资料，与黑泽并肩走向资料室。一路上，两人讨论着五年前的案件。
    ”押送事故。”黑泽缓缓说道：”公安后来调查过，现场的确少了一个人。”
    白鸟脚步一顿，”所以，你们早就怀疑龙崎修一还活着？”
    黑泽点头：”只是没有证据。”他望向窗外：”如果不是这次，这个人恐怕还会继续躲下去。”
    沉默片刻，黑泽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
    白鸟抬起头。
    黑泽看着他，神情忽然带上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和高木，怎么回事？”
    白鸟：”……”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黑泽却像已经得到答案，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白鸟努力维持平静：”有那么明显？”
    黑泽认真思考了一下：”对已经谈过恋爱的人来说，算明显。”
    白鸟沉默。
    黑泽忽然停下脚步，”你知道吗？当初是理惠追我。”
    白鸟一愣：”是她主动？”
    黑泽点头：”我比你还迟钝，直到她直接说……”他轻轻笑了笑：”『黑泽先生，我喜欢你。』，我才知道。”
    白鸟：”……”
    黑泽看着他，缓缓说道：”所以有时候，直球比较有效。”
    白鸟苦笑：”高木不是理惠。”
    黑泽失笑：”但你也不是会一直等待的人。”
    白鸟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远方。
    脑海里，浮现高木那张总是容易脸红的脸。
    黑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补了一句：”再拖下去，高木很可能会和别人交往。”
    白鸟瞳孔微微一缩：”什么意思？”
    黑泽耸耸肩：”高木人很好，性格温柔，工作认真，会照顾孩子。料理虽然普通，但至少不会毒死人。这种人，很受欢迎。”
    白鸟：”……”
    黑泽继续说道：”如果哪一天，有位女性主动向他告白，他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喜欢你，那么为了不让别人受伤，他很可能会答应。”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白鸟缓缓握紧手中的资料，指节微微泛白。
    因为……黑泽说得一点都没错，高木就是这样的人。
    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会轻易拒绝别人。
    黑泽拍拍他的肩：”所以如果喜欢，就告诉他，别让他一直猜。”
    说完，黑泽便先一步离开，只留下白鸟独自站在走廊。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
    ”直球吗……”
    可是，只要一想到高木那副容易害羞、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脸红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白鸟就忍不住担心。
    自己会不会……又吓到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鸟警部！”高木抱着一大叠资料，小跑着过来。因为跑得太急，最上面的文件眼看就要滑落。
    白鸟下意识伸手扶住，两人的手又一次轻轻碰在一起。
    高木一僵，耳朵立刻泛红：”谢、谢谢……”
    白鸟看着他，忽然想起黑泽刚才的话。
    如果……真的有人向高木告白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鸟胸口便莫名一紧。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把高木让给任何人了。
    而这一幕，恰好被楼梯转角的三个人尽收眼底。
    由美手里的饮料差点掉到地上：”他们又碰手了！”
    苗子脸颊微红：”我怎么觉得……白鸟警部今天看高木警官的眼神……更温柔了。”
    千叶抱着咖啡，沉默了几秒、最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觉得白鸟警部快忍不住了。”
    由美眼睛一亮：”真的？！”
    千叶认真分析：”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应该……退休以前有机会。”
    由美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笑到弯下腰。
    ”哈哈哈哈哈哈！千叶，你今天吐槽怎么越来越精准了！”
    苗子也终于忍不住掩嘴笑了出来。
    而走廊另一端，白鸟和高木依旧浑然不觉。
    他们不知道，整个警视厅，已经有越来越多人开始期待。
    这场漫长的恋爱物语，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迎来属于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