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搜查一课，灯光比白天更安静。
    高木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手指很久没有动。
    调职申请书，已经写完了，只差最后一步——发送。
    他盯着屏幕，很久。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案件，也不是危险，而是一些很日常的片段。
    白鸟递过来的咖啡。
    白鸟替他整理文件。
    白鸟在车里帮他扣安全带。
    白鸟在墙的另一侧喊他的名字。
    然后是更近一点的画面。
    那个拥抱，很紧，很安静，像是确认他还活着一样。
    高木轻轻吸了一口气，笑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意思。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就好，我只是普通同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白鸟警部会不会很困扰？
    会不会……必须分心照顾我？
    会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低下头，手指微微收紧。
    我只是高木而已，不是特别的人，不应该站在离他太近的位置。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他轻轻按下了：保存。
    他站起来，像是做出了一个很郑重的决定。
    然后把申请书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
    他抱紧文件夹，像是在保护某种不能被打扰的东西。
    ------
    目暮警部办公室，灯还亮着。
    ”调职？”看到高木递过来的文件，目暮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表情第一次明显困惑：”为什么这么突然？”
    高木站得很直，但声音比平时轻很多。
    ”只是觉得……”他停了一下，努力让语气平稳：”最近的工作分配，可能会影响整体效率。”
    目暮盯着他看，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是吗？”
    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我先不批准。”
    高木愣了一下：”诶？”
    目暮语气变得很平稳，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判断力：”这种事情，不是冲动决定的。你再想想。”
    他顿了一下，看着高木，淡淡地补了一句：”尤其是最近。”
    高木微微一怔：”最近……？”
    目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气，然后说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白鸟那家伙最近很不对劲。”
    高木瞬间抬头：”白鸟警部？”
    目暮点头，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很准：”他最近，太常在你附近了。”
    高木呼吸一顿。
    目暮继续说：”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但最近，只要你在场，他就会”刚好”出现。”他抬眼看向高木：”你没发现吗？”
    高木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了，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工作安排。
    不是“特别”。
    目暮把文件推回去，”先放着吧！等你想清楚再说。”
    高木轻轻点头，声音有点哑：”是。”
    他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
    整个人像是轻了一点，又像是更重了一点。
    ------
    目暮走进白鸟的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你知道这件事吗？”
    白鸟低头看了一眼。
    调职申请。
    手指微微停住，他缓缓开口：”……不知道。”
    目暮盯着他：”那现在知道了。”
    白鸟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份文件，像是看着某种他没意识到正在失去的东西。
    很久之后，他才轻轻说：”为什么？”
    目暮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前说了一句：”你自己想。”
    办公室重新安静。
    白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脑海里开始回放最近的画面。
    高木避开他的视线。
    高木后退一步。
    高木说“没关系”。
    高木说“我自己可以”。
    他原本以为那是：恢复正常。
    现在突然变成另一种解释：是不是……我让他不舒服了？
    白鸟的手指轻轻收紧，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所有“靠近一点点又退一点点”的行为——在高木那里，可能不是暧昧。
    而是压力。
    他低声沉吟：”……原来是这样吗。”
    窗外夜色很深。
    而在同一个城市里，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错误但合理的结论：
    高木：我是不是该离开他比较好。
    白鸟：我是不是让他不自在了。
    他们都在“保护对方”，但方向完全相反。
    如果此时此刻，柯南在这里，大概会说一句很无奈的话：”这已经不是案件了，是误解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