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6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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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茗烟回到庭院时,桌子上的饭菜依旧纹丝未动,早已没了热气。她往苏亦的屋里看了一眼,借着窗纸的缝隙,能看到洛子宴伏在床边,睡得正沉,而苏亦依旧闭着眼睛,未曾醒来。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屋,拿起桌上的茶壶,拧开壶盖,将药瓶里的白色粉末全部倒了进去,轻轻晃了晃,又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院。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洛子宴缓缓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看向床上的苏亦,见他依旧没有醒,便伸出手,再次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恢复了正常温度。洛子宴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完茶洛子宴重新坐回床前,怔怔地看着苏亦的脸庞出神,他轻轻拉起苏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底的暖意渐渐蔓延开来,可不知为何,身体却忽然变得燥热起来,额头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苏亦的睫毛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眼前的洛子宴,又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发生了何事?”
    “师傅,你发烧了,睡了好一阵子,快喝点水吧。”洛子宴连忙收回思绪,拿起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
    苏亦接过茶杯,小口喝了几口,虚弱地靠在床头,眉眼低垂,神色有些疲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低沉。洛子宴只觉得身上的燥热越来越甚,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连忙站起身,匆匆说道:“师傅,你先歇着,我去洗个澡。”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随意抓了几件换洗的衣衫,就急匆匆地冲进了浴房,拧开凉水胡乱冲洗起来,可身上的燥热,却丝毫没有减退。
    正洗到一半,浴房外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争执的声音,夹杂着东西破碎的脆响,还有压抑的喘息。洛子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满心都是苏亦的安危,他来不及擦干身体,胡乱套上衣衫,就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一冲进苏亦的屋子,眼前的一幕就让他如遭雷击——陆妃妃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站在苏亦的床前,两人的脸色都异常潮红,额头上布满了香汗,神色间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燥热。苏亦挣扎着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又愤怒,指着门口,对着陆妃妃厉声大喊:“滚!”
    陆妃妃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不肯离开,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委屈。
    洛子宴猛地冲过去,挡在苏亦身前,看向陆妃妃,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愤怒:“师叔,你这是干什么!”
    陆妃妃见他进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羞愤,对着他厉声呵斥:“你给我滚出去!滚!”
    洛子宴被她大声轰得晕头转向,脑袋里像灌满了滚烫的浆糊,又胀又热,六神无主。听了陆妃妃的呵斥,他竟下意识地朝着外面走去。
    屋内的争执声、破碎声依旧不断,时不时还夹杂着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洛子宴的心上,扰得他心乱如麻,如坐针毡。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身上的燥热依旧未消,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却越来越甚。
    “子宴!子宴!”就在这时,屋内传来苏亦急促又痛苦的呼喊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洛子宴心头猛地一紧,所有的犹豫瞬间消散,一脚狠狠踢开木门,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屋内,一把推开伏在苏亦身上的陆妃妃,抱住他连声道:“师傅,我在,我在呢。”
    陆妃妃看着床上紧紧抱作一团的两人,恨得咬牙切齿!恨自己筹谋划策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恨自己这一腔情深似海却付诸了东流。她顾不上自己还是衣衫不整,便怒气冲冲甩门而去。
    洛子宴紧紧搂着怀中之人,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却绵长的发香,指尖触到的**滚烫得惊人——想来是高烧刚退,余温未散。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人额角与脸颊的薄汗,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细细挠着,又痒又涩,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好热!一股灼热的热浪从四肢百骸涌来,似有一团烈火在胸腔里肆意燃烧、翻涌。那股难以压抑的渴望,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日夜折磨,反复撩拨,让他浑身发烫、心神不宁。他颤抖着撑起身,目光定定地锁在眼前人的脸上,那过分昳丽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唇似丹砂点染,看得他脸颊发烫、心跳如鼓,连血液都仿佛在瞬间沸腾起来。耳边传来自己愈发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无形的怂恿,让他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蠢蠢欲动。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缓缓俯下身,朝着那双微张的唇,轻轻印了下去……
    朦胧中,苏亦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用力挣扎着,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又无比严厉的呵斥:“孽障!放开我,快放开!”
    洛子宴此刻早已被周身的灼热与心底的情愫冲得迷迷糊糊,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呵斥。他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苏亦的衣衫,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师傅,别动,你别动……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喜欢你,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这话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在苏亦耳边,他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身下之人没了动静,洛子宴反倒怔住了,动作也戛然而止,呆呆地望着苏亦冰冷的眉眼,脑海里的混沌骤然散去几分。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我怎么能……我真是个畜生!我、我……”洛子宴满脸羞愧,声音哽咽,眼底满是自责与慌乱,连头都不敢抬。他慌忙起身下床,踉跄着跑出大院,一口气奔到湖边,毫不犹豫地扎进湖里。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住滚烫的躯体,刺骨的凉意顺着**蔓延至四肢百骸,稍稍抚慰了他躁动的心,也让他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在湖里泡了片刻,又想到苏亦一个人在屋里,不知陆妃妃还会不会回来,心里担忧着于是又爬上湖边,穿好衣服往回走。
    苏亦依旧躺在床上,许是退烧后太过虚弱,即便周身还有余热,此刻也已再度陷入昏迷,眉眼间满是疲惫与苍白。洛子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已然平复,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转身回自己屋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出一瓶从中原随身带来的宁神丹——倒出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又拿着另一颗回到苏亦床边,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唇,喂他服下,再轻轻扶他躺好,细心地掖紧被角,便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寸步不离地守着。坐了片刻,他又想起苏亦刚才出了满身的汗,醒来定然会觉得不适,便起身打算去烧点热水,待他醒了,也好给他擦一擦身子。
    洛子宴手脚麻利地烧好开水,先将茶壶里的旧水倒掉,沏了一壶温热的新茶,又将剩下的开水倒进木桶里,盖好盖子备着。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苏亦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也干得发裂,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虚弱。
    自苏亦来到明教后,便一直水土不服,连日来呕吐不止、胸闷气短,身形也愈发清瘦。这片大漠死气沉沉、黄沙漫天,本就难以静心修炼,再加上他叛出师门,心中积郁了诸多委屈与烦闷,种种心绪交织,让他的身体愈发虚弱,精气神也大不如前。
    洛子宴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床头,又端过早已晾好的茶水,递到他手中,语气里满是关切:“师傅,你好些了吗?”
    苏亦轻轻摇了摇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干涩的喉咙稍稍舒缓了些,“明日,便回中原吧。”
    洛子宴连忙放下茶杯,伸手拉住苏亦的手,语气里满是期盼:“师傅,跟我一起去神魔教好不好?那里有我的叔父洛南天,他武功高强,定然会护我们周全的。”
    苏亦微微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可与苏姑娘一同前往,她武艺高强,与她结伴而行,更为稳妥……”
    “师傅!”洛子宴不等他说完,便急急忙忙地打断了他,眼底满是急切与委屈,“你还不明白吗?我想与你一起走,我只想陪着你,你提她做什么?”
    苏亦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决定好何时成亲了?”
    洛子宴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我、我听师傅的。”
    “与我何干?”苏亦冷冷回道。
    洛子宴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委屈:“师傅……我是要与你成亲,怎么会与你无关?”
    “你与我成亲?”苏亦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眉峰微蹙。
    “是啊师傅,”洛子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茫然,“你不是亲口答应过要与我成亲的吗?”
    “胡闹!”苏亦低喝一声,语气严厉,眼底满是不悦,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洛子宴被他喝得一哆嗦,瞬间没了底气,手足无措地坐在一旁,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不明白,师傅为何突然反悔,可他不敢多问,怕更惹得那人不悦。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又酸又痛,一点点跌落谷底,拔凉拔凉的。
    屋内陷入了死寂,两人就这般静默了半晌,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与疏离,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窗棂。
    洛子宴起身提起备好的木桶,走到床边,将布巾浸入热水中,轻轻拧干,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师傅,我给你擦擦身子吧,你方才出了满身汗。”苏亦接过布巾,正要自己动手,洛子宴却连忙按住他的手,“师傅,让我帮你吧。”苏亦终究没有再拒绝,微微垂眸,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手。
    洛子宴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给苏亦擦了脸,又细细擦了擦脖颈,最后轻轻擦了擦他的双手,擦完放下布巾,他不死心似的,又轻声问了一遍:“师傅,明**随我去神魔教好不好?”
    苏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松动:“我要回苏灵门。既然你已寻回你的叔父,便不必再跟着我了,你与苏姑娘一同去神魔教便是。”
    洛子宴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底的最后一丝期盼也被浇灭了,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提起木桶,转身走出了屋子。庭院中,苏茗烟正坐在藤椅上,搂着木头打盹,发丝被晚风轻轻拂动,神色安宁。洛子宴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木头的脑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怅然:“明日我就要回中原了,过来跟你道个别。”
    苏茗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站起身,看着洛子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你的家在大漠,还是留在这儿吧。”洛子宴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
    “不,我也是中原人,”苏茗烟连忙摇头,眼神坚定,“我想回中原,寻找我失散多年的亲人。”
    洛子宴疲惫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也没有再拒绝:“随你罢。”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
    “洛子宴!”苏茗烟连忙叫住他,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什么话想说,眼底带着几分犹豫与羞涩。
    洛子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静静地望着她。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说出后半句话,便又缓缓扭过头,径直走进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洛子宴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便躺到了床上,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一团乱麻。这时,木头轻轻爬到他的肚皮上,蜷缩成一团,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均匀的呼噜,温热的触感稍稍抚慰了他烦躁的心。
    “木头,我该怎么办?”洛子宴轻轻**着木头的绒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无助,“我只是不想跟师傅分开,我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回应他的,只有木头均匀的呼噜声,它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洛子宴就这般靠在床头,抱着木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清晨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清脆的声响将他唤醒。
    苏茗烟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见他还在睡,便轻轻掀开他的被子,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将他弄醒:“快起来吧,天亮了。”洛子宴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是苏茗烟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疲惫:“你们都起来了?”
    “嗯,就等你了。”苏茗烟笑着点了点头,将热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洛子宴连忙起身,快速穿戴整齐,背好行囊,抱着木头走出了屋子。来到大院时,苏亦和苏茗烟早已在那里等候,神色平静。苏茗烟牵来三头骆驼,一一扶着两人上了骆驼,自己也翻身上去,三人便骑着骆驼,缓缓启程,朝着中原的方向而去。他们走后不久,陆妃妃便匆匆赶来了——她并不知道他们今日就要启程回中原,只是想来跟苏亦道个歉,弥补自己之前的鲁莽。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桌椅依旧,却没了半个人影,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连忙唤来身边的侍女,语气冰冷而急促:“让杨青跟着他们,随时汇报他们的行踪。另外,立刻给洛南天去信,就说洛子宴已经上路,正前往神魔教。”
    自大漠南下,一路前往长安城,路途遥远,若是脚程快些,也需十天十夜;若是稍慢,便要耗上半个多月。三人商议好,先走到长安城,再在此地分道扬镳——苏亦回苏灵山,洛子宴则带着苏茗烟前往神魔教,寻找他的叔父洛南天。
    洛子宴一直随身带着陆妃妃之前给的水源分布图,一路上,只要走到有水源的地方,他们便停下歇息一晚,洗洗刷刷,补充体力。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路途的疲惫被沿途的风景稍稍冲淡,竟也耗去了二十来天。直到第二十二天的清晨,长安城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长安城的繁华盛世,是洛子宴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模样,一眼望去,竟让他看得有些失神。宽阔的大道纵横交错,连接着无数条大街小巷,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王公贵族的宝马香车在街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相映成趣;夜幕降临之时,长安内外灯火通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亮了整个夜空,比大漠的星辰还要耀眼。一阵微风吹过,酒肆门口的旗幡随风摆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夹杂着酒肉的香气,四处飘散;街上来往的人们嬉笑打闹,喧闹不已,夜里的寒气,丝毫挡不住他们火热的兴致;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沿街的摊位前围满了人,各种各样的小摊琳琅满目,新奇的小玩意、可口的小吃,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洛子宴心底的阴霾,被这繁华的景象一扫而空,所有的烦恼与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兴奋地把木头递给苏茗烟,一把拉住苏亦的手,在大街上狂奔起来,像个懵懂的孩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欢喜,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孩提时光,没有江湖纷争,没有爱恨纠葛,只有纯粹的快乐。
    看够了热闹,也跑累了,三人便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只见酒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万花楼,笔力遒劲,气势不凡,一看便知是一家颇有格调的酒楼。
    “师傅,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吧!”洛子宴拉着苏亦的手,语气里满是雀跃。三人走进酒楼,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他们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安顿好行囊,便下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桌子可口的菜肴。
    晚上用过膳后,洛子宴便伏在二楼的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的戏台。只见戏台中央,一位花魁正端坐抚琴,那花魁生得天香国色、倾国倾城,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柔情,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愈发清丽绝尘。她手中的古琴轻轻拨动,指尖流转间,悠扬的琴声便缓缓传出,时而婉转缠绵,似低语呢喃;时而清脆悦耳,似泉水叮咚;时而激昂澎湃,似山河奔涌,弹得出神入化,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那琴声,宛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轻轻飞进每个看官的心里,搔得在场的男子心痒难耐,眼底满是痴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台下的文人骚客纷纷起哄,借着酒意,言语轻佻地调戏着花魁;还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富商,更是直接起身,就要上前抢人,神色嚣张跋扈。老鸨连忙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边作揖,一边陪着笑脸,嘴里不停念叨着“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可那些人哪里听得进去,争执间,万花楼下瞬间陷入一片骚乱,桌椅碰撞的声响、呵斥声、嬉闹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洛子宴年轻气盛,又从小在民风淳朴的苏灵山长大,从未见过这般混乱不堪、欺凌弱小的场面,此刻只觉得义愤填膺,心底的怒火瞬间燃起。他看着那花魁无助的模样,只觉得她太过可怜,理应得到救助,当即就要抬脚下楼,去制止这场闹剧。就在这时,苏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示:“勿要滋生事端。”洛子宴攥了攥拳头,心底的怒火虽未平息,却也知道苏亦说得有理,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站在栏杆边,静观其变。
    一刻钟后,楼下的争执愈发激烈,已然演变成了斗殴——原来是两个富商为了抢夺那花魁,各带手下打了起来。不一会儿,那个稍年长些的富商便稳占上风,手下的人将另一个富商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他则伸手就要去拉那花魁,强行将她带走。可那花魁却拼命挣扎,不肯依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梨花带雨,模样好生可怜。那富商被她惹得不耐烦,脸色一沉,抬手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花魁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模样愈发凄惨。
    洛子宴再也看不下去了,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指尖一动,几根细如牛毛的飞针便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那富商的手腕。
    那富商吃痛,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住二楼的洛子宴,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管爷的闲事,不想活了吗?”
    洛子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警告:“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中了我的毒针,若是没有解药,十天之内,便会伤口溃烂,痛苦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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