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6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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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子宴心头一紧,连忙摸出怀里的药瓶,急切地问道:“师傅,我这里有中原百毒丸,有用吗?”
    苏亦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这蛇毒霸道,百毒丸无用。你先喂她服下一株肉苁蓉,护住她的心脉,再运功帮她逼出毒液试试。”说罢,他便要坐下运功,洛子宴却一把拉住他。
    “师傅,让我来罢。”洛子宴眼神坚定,“你还要保存体力,咱们还要回明教,这点小事,我能行。”
    苏亦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头上,闭目打坐调息。
    一旁的木头被冷落了许久,早已按捺不住,低鸣一声,纵身跳进了苏亦的怀里。苏亦猝不及防,吓得瞬间弹跳起来,木头没来得及抓住,“扑通”一声掉进了温泉里。它在水里胡乱扑腾着,笨拙地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试图抓住光滑的石壁,可四周光秃秃的,什么也抓不到,只能在水里挣扎不休。
    此时洛子宴正在给苏茗烟运功逼毒,周身真气运转不停,若是中途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苏茗烟的性命也会有危险。他动弹不得,只能急得大喊:“师傅!木头怕水!你快把它抱上来啊!”
    苏亦站在泉边,一脸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眼睁睁地看着水里挣扎的木头,眉头紧锁,竟不知该如何下手——他素来不擅与活物相处,更别说这么一只湿漉漉、乱扑腾的猫。
    “师傅,别怕!木头不咬人,你快把它抱上来罢!”洛子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木头在水里挣扎得越来越无力,毫无章法地划动着四肢,发出哀怨又委屈的叫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苏亦。苏亦终究是于心不忍,缓缓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探进水里。
    木头一见,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苏亦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爬了上来,钻进他的怀里,用湿漉漉的皮毛蹭着他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珠子里满是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婴儿,娇憨又惹人怜爱。
    洛子宴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师傅,你看它多可爱,你帮它擦擦身上的水罢?”
    苏亦无奈,只得从包裹里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衫,又惊又怕地轻轻擦拭着木头身上的水渍,动作笨拙却又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它。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洛子宴终于将苏茗烟体内的毒素尽数逼出。他收回真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对着苏茗烟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喂,你欠我一条命啊!”
    苏茗烟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消肿的小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嘴巴贫了点,武功也不算顶尖,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她悄悄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洛子宴:只见他身高八尺,一身黑色紧身长衫衬得腰身修长挺拔,高高束起的长发,几缕碎发随意散落在肩头;俊朗无俦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浅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邪魅,又带着几分不羁,竟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茗烟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悄悄生根发芽,带着一丝陌生的悸动。
    给苏茗烟逼毒,几乎耗光了洛子宴所有的内力。丹田的空虚让他眼前发黑,脑袋昏昏沉沉,浑身软绵无力,他再也支撑不住,往地上一躺,便直接睡死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平稳绵长。
    苏亦把怀里的木头放到一旁的石头上,从包裹里取出一件宽大的长袍,走到洛子宴身边,轻轻将长袍盖在他身上。他蹲下身,抓起洛子宴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随后又渡了一丝真气过去,帮他稳住气息,接着便在他身旁坐下,闭目打坐调息。
    木头踮着脚尖,再次跳进苏亦的怀里,仰着圆圆的小脑袋,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衣襟,苏亦却依旧不为所动,一动不动地坐着,周身气息沉稳,犹如一尊温润的佛像。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寂静,火折子的火光渐渐微弱,最终燃尽熄灭,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只剩下三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以及木头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轻柔的呼噜声……
    这是他们在沙漠里度过的第二个夜晚,安静,祥和。
    洛子宴在昏沉中睁眼,周遭漆黑一片,只剩洞穴里潮湿的凉意萦绕周身。一夜歇息稍缓了身体亏空,他揉着眼,掬起一捧冷水洗去倦容,指尖触到冰凉水渍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淡嗓音。
    “可感觉好些啦?”
    洛子宴抬眼应声:“师傅,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过。”
    三人早已摸清洞穴路线,不过一刻钟便走出幽暗洞穴。骤然撞上外界炽烈日光,双眼一时刺痛难睁,洛子宴缓了许久才勉强眯眼,伸手想去牵来时的骆驼,可湖边空空如也,踪迹全无——竟是被贼人偷了去。他心头一沉,暗自咒骂一声,没了骆驼,三人只得步行上路。
    滚烫沙砾透过鞋底灼着脚掌,热气顺着四肢漫遍全身,口干舌燥愈发难耐。洛子宴内力损耗过重,只觉浑身脱力般酸软,抬手抹掉额间冷汗,喝了几口囊中水,又小心翼翼喂了怀中黄猫木头些许。苏茗烟见他面色惨白、步履虚浮,心头不忍,轻声开口:“包裹给我,我帮你拿罢。”
    洛子宴惯常嬉皮笑脸,打趣道:“哟嗬,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么好心?”
    苏茗烟秀眉一蹙,脸颊泛起浅浅愧色,咬唇不语,低头快步往前走。
    他见她这般模样,知自己言语过了分寸,转而缓和语气:“你若执意帮我,便帮我抱木头罢,它比包裹还沉。”难得没有争执呛声,苏茗烟伸手接过黄猫,抱在怀中。
    前路漫漫荒漠无垠,烈日当头步履维艰,枯燥难捱。洛子宴晃着头开口:“一直赶路太无聊,我给你们讲个故事罢?从前有个小孩,他……”
    苦境之中闲谈解闷,大抵已是最好的慰藉。可话音未落,苏茗烟骤然抬手直指前方,语气警惕疾呼:“别讲了,小心前面!”
    洛子宴抬眼望去,瞬间瞳孔骤缩:“那是什么!”
    “沙漠龙卷风!”
    天地间骤然响起凄厉呼啸,两道风暴如魔鬼现世,卷起漫天黄沙凝成巨型漩涡,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极速逼近。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狂风似巨兽巨口吞噬万物,撕扯衣衫、刮割皮肉,但凡被卷入,顷刻便会粉身碎骨化为齑粉。
    “直接用轻功跑!”苏茗烟高声提醒。洛子宴正要催动内力,却察觉丹田空空如也,半点真气都提聚不起。心头暗叫不好,他不顾余力拼尽全力狂奔,可凡人双腿,怎敌得过狂暴风暴?
    巨型风暴如天降狂龙,骤然席卷而来。一股强横吸力瞬间缠上洛子宴,猛地将他拽入漩涡之中。天旋地转间,身躯被抛至数十丈高空,在狂暴气流里不停翻滚打转,像枚失控难停的陀螺。沙砾碎石密密麻麻砸遍全身、刮擦脸颊,皮肉剧痛难忍,口鼻眼皆被黄沙灌满。他想嘶吼求救,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极致痛楚裹挟绝望,泪水混着沙尘滑落。
    他不知究竟过了多久,许是一时辰,又或是更多,他觉得这份煎熬太过漫长。痛感渐至麻木,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只剩永不停歇的风暴呼啸。下一秒,身躯骤然极速下坠,剧烈坠痛瞬间席卷全身,洛子宴如破旧布偶般重重砸落黄沙地面,静静躺着毫无生机。衣衫早已被狂风撕裂,满身伤痕血肉模糊,沙尘覆遍周身,难辨人形。
    “子宴!子宴——”苏亦快步上前将他扶起,轻柔拭去脸上沙尘,从怀中取出一株肉苁蓉,以内力震碎,缓缓喂入他口中。
    良久,洛子宴才缓缓睁眼,定定望着苏亦,嘴唇微动似有言语,却终究发不出清晰字句。鲜血顺着微张的嘴角缓缓流淌,蜿蜒成一道血色细痕。
    苏茗烟抱着木头蹲在一旁,双眼早已通红含泪。洛子宴拼尽余力,从怀中艰难摸出一枚小药瓶,气息微弱断续:“三尸脑神丹……的解、解……”话音未尽,一大口鲜血猛地涌出,染红衣襟。
    苏茗烟含泪接过药瓶,泪水断线般坠落。
    “师傅,是我、我不好……”洛子宴艰难呢喃,鲜血不停外溢,浸透身下黄沙。
    “快别说了,我从未怪过你。”苏亦轻声安抚,轻轻拭去他唇边血迹。
    苏茗烟将怀中黄猫抱至洛子宴身前,他望着温顺的木头,又看向苏亦,用尽最后力气:“师傅、木头给、给你……我、我……”
    未尽的话语终究没能说出口,双眼缓缓阖上。任凭二人如何急切呼唤,再也未曾睁开,连同那个未讲完的故事,永远定格在这片苍茫噬人的荒漠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明教光明殿内。
    侍女躬身入内,毕恭毕敬呈上一封书信:“教主,信使送来一封书信。”
    陆妃妃接过拆开,纸上字迹龙飞凤舞、气势凌厉,一眼便知来历不凡:
    陆教主:
    近日可安好,得知吾侄在贵教叨扰多时,深表歉意,烦请陆教主转告吾侄,令其速来神魔教与吾相认。多谢!
    洛南天敬上
    “哼。”陆妃妃冷哼一声,抬手将信纸揉作一团,随手丢入殿中火炉,转瞬燃尽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有本事便亲自来明教绑人,老娘才不陪你玩。”
    侍女迟疑开口:“那教主的意思是……”
    “无需理会,往后再有此人书信,直接烧了便是。”
    “遵命。”
    陆妃妃抱起怀中胖猫轻柔**,忽而想起一事,语气微急:“我师哥他们可有消息?”
    “据探子回报,有商客在龙门北边偶遇一行人,听闻苏公子还顺手治好一名小女孩的眼疾。”
    “到了何处都不知收敛,净惹麻烦!如今武林各派皆虎视眈眈,竟还四处张扬!”陆妃妃愠怒甩袖,怀中胖猫受惊挣脱,落地炸起浑身绒毛,圆眼怯怯望着她不敢靠近。
    “苏公子……”侍女欲言又止。
    “我说的是洛子宴这臭小子!我师哥行事素来沉稳有度,岂会这般莽撞?”陆妃妃蹲身抱起胖猫柔声安抚,胖猫渐渐放松,温顺蹭着她掌心发出轻软呼噜。
    殿内只剩她一人,陆妃妃抱着猫在空旷光明殿内来回踱步,彻夜难眠,心头烦闷如乱麻。自收到洛南天书信起,她便隐隐预感风雨将至——洛子宴若回神魔教认亲,师哥苏亦会随行,还是折返苏灵门?
    她苦恋苏亦十年,好不容易盼来朝夕相伴,难道终究难逃别离?
    洛子宴一走,苏亦便再无驻留明教的缘由。无论去往神魔教,还是回归苏灵门,往后二人再无交集。
    明教踞于大漠之巅,神魔教地处中原东部,苏灵门坐落中原西部,三地相隔万里山河。往后别说朝夕相对,便是遥遥一见,恐怕亦是难如登天。心乱如潮,万般愁绪,皆化作殿中无尽徘徊。
    洛子宴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朦胧逐渐清晰——雕花木床铺着大红锦被,墙头上悬着几件素色长衫.....眼前的一切好熟悉。他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晰的痛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真切得不像梦境。
    难道自己还没死?明明当初......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苏茗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鬓边碎发轻垂,眉眼间满是关切。她将汤药稳稳搁在床头矮几上,小心翼翼地扶着洛子宴坐起身。
    “我是怎么回来的?”洛子宴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满脸疑惑。
    “自然是你师傅背你回来的。”苏茗烟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凑到唇边吹了吹,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叹,“大漠里风沙大,路又难走,你师傅硬生生背着你走了三天三夜,半点没歇过。”
    竟然是师傅背回来的……洛子宴心头一震,他何尝不知,自己的身量比苏亦还高出半个头,身形也更为壮实,在茫茫大漠中背着一个重伤之人赶路,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愣怔片刻他又急切地追问道:“那木头呢?木头还在吗?”
    “在你师傅屋里呢,你昏迷的这十来天,都是你师傅亲自照料它。”苏茗烟将吹凉的汤药递到他唇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洛子宴轻轻点头,在床上缓缓伸展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的酸痛消散了大半,看来外伤已是好得差不多了。“我昏迷了多久?”
    “也就……十来天罢。”苏茗烟轻声应着,又舀了一勺汤药喂到他嘴边。
    “当初伤得那般重,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洛子宴喝着汤药,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可不是嘛,我当时也急坏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苏茗烟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还好你师傅说,是肉苁蓉护住了你的心脉,才捡回了一条命。”
    一问一答间,整碗温热的汤药已尽数入喉。苏茗烟起身复又细细叮嘱了两句,才端着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洛子宴靠在床头上,望着屋顶的木梁,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心头滋生了一股怪怪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洛子宴醒来的第二天,便能下地行走了。十多天的卧床休养,让他迫切地想要活动筋骨,刚踉跄着走到院中,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陆妃妃,她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咪。
    “咦?你今天怎么不跟我抢猫了?”陆妃妃笑道。
    洛子宴却没心思看她怀里的猫,眼神急切,上前一步问道:“师叔,您可知我还有个叔父?”
    “洛南天?”陆妃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正是!”洛子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语气坚定,“我想尽快学好驭毒术,去找我叔父。我总觉得,他一定知道当年的真相,知道我的身世。”
    陆妃妃微微蹙起眉头,沉默片刻才开口:“原来是这样……你打算独自去?”
    “定然是要跟师傅一起的。”洛子宴想也没想便应道,“无论何时,我都不会跟师傅分开。”
    陆妃妃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不悦,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又恢复了平静,:“对了,我正好找你有事。你教我做鱼露百合羹罢,我看师哥这次从大漠回来,清瘦了不少,想给他补补身子。”
    洛子宴一愣,师傅瘦了吗?他竟半点也没察觉,想来是自己昏迷期间,师傅日夜操劳,才日渐清减。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他连忙点头应道:“好,明天我就教你。”
    陆妃妃走后,洛子宴心念一动,转身走向苏亦的屋门。门并未掩实,留着一道细缝,他轻轻推开门,便见苏亦正闭目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真气,木头则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爪子还时不时轻轻蹬一下。
    洛子宴又好气又好笑,放轻脚步走上前,悄悄抱起木头,转身正要出去,身后却传来苏亦清冷的声音:“往后,你自己喂它罢。”
    洛子宴脚步一顿,回头笑道:“师傅,您不是把它喂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不愿意了?”
    “我没喂它。”苏亦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无波。
    洛子宴满脸迷惑,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沉的木头,不解地问道:“那它这十多天,都吃什么啊?总不能饿着吧?”
    “我给它渡真气。”
    “啊?!”洛子宴惊得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只听说过给人渡真气疗伤、续命,却从未听说过给一只猫渡真气的。这也行?洛子宴啼笑皆非,暗自思忖,自己这师傅,果然不是寻常人。
    第二日天刚亮,洛子宴便提着渔网去了湖边。既然要教陆妃妃做鱼露百合羹,食材必须新鲜,他娴熟地撒网、收网,不多时便捕到了几条鲜活的鱼儿。他挑出一条肥瘦适中的留着做羹,其余的则通通煎好,盛在碟子里,专门留给木头。
    他回到屋中,将百合泡发、胡椒研磨、鸡蛋分离出蛋清,一切准备妥当,陆妃妃才姗姗而来。她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做过家事,就连洗个碗都笨手笨脚,更别说下厨做饭了,站在灶台边,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
    洛子宴耐着性子,一步步讲解着鱼露百合羹的做法,从食材的处理到火候的掌控,细致入微,足足讲解了一个时辰,陆妃妃才听得似懂非懂。不等洛子宴讲解完毕,她便迫不及待地动手操练起来,洛子宴守在一旁,见她操作有误,便及时上前指点一二。
    两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了一个多时辰,鼻尖沾着烟火气,终于将鱼露百合羹蒸好了。陆妃妃的脸上弄得脏兮兮的,沾着面粉和油渍,像只小花猫,洛子宴看得忍俊不禁,又怕冒犯了她,只得使劲忍着,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看着自己亲手做的鱼露百合羹,陆妃妃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与期待,连脸上的污渍都顾不上擦,端起玉碗便急匆匆地往苏亦屋里走去,洛子宴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进了屋,陆妃妃将玉碗递到苏亦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师哥,你快尝尝罢,这是我亲手做的鱼露百合羹,子宴教我的。”
    “这……”苏亦看着那碗色泽暗沉、香气怪异的羹汤,脸上露出几分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洛子宴,眼底满是求助。
    洛子宴瞬间会意,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陆妃妃说道:“师叔!师傅说他待会再吃,您先回去歇息歇息,等他吃完,我再把碗给您送过去。”
    陆妃妃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不好强求,只得悻悻然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那师哥一定要记得吃啊。”
    陆妃妃走后,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苏亦看向洛子宴,轻声问道:“你吃吗?”
    洛子宴面露难色,伸手端过玉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无奈地说道:“还是给木头吃罢。”
    洛子宴招手唤木头过来,木头立刻从苏亦怀里跳下来,乖乖地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可当洛子宴把玉碗放到它嘴边时,它只是闻了闻,便嫌弃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又蹿回了苏亦怀里,蜷成一团,再也不肯动了。
    洛子宴又气又笑,心想这只被师傅渡了真气的猫,怎么精得跟猴似的?
    洛子宴心里清楚,师傅是绝不会吃这碗羹汤的。这鱼露百合羹,原是师姐霜蝶的拿手绝活,也唯有师姐和自己做的,才能入得了师傅的眼。勤劳温婉的师姐霜蝶,自小在苏灵门长大,是师傅十五岁时收下的第一个弟子。那时候,师傅正修习辟谷之术,不能吃油腻荤腥,师姐便每日精心研制流食,久而久之,便琢磨出了这鱼露百合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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