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
    理发店风波后，张子枫在意识空间与系统达成“折中路线”。她对外咬死“捡发绳”口径，对内死守与刘亦菲的羁绊。张姐为了护女，硬刚了华谊王总。此刻，《一九四二》开机发布会前夕，剧组安排的媒体探班成了张子枫的首个考场。而远在横店的刘亦菲，听到了母亲正在韩国为她洽谈一部名为《第三种爱情》的大尺度剧本。
    【正文】
    《一九四二》的探班安排在无锡影视基地的一个破庙景里。
    这天风大，黄土漫天，吸进鼻子里一股土腥味。张子枫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褂子，缩在道具箱后面，看着远处乌泱乌泱的记者。那些长枪短炮架在一起，镜头盖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等着啄食的乌鸦。
    张姐今天特意给她梳了俩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上抹了灰，还拿深色粉底把原本就偏黄的肤色压得更暗——这是为了贴合小方登的难民形象，也是为了“扮丑”，降低“童星被捧杀”的风险。
    “待会儿记者问什么，你就低头，红着眼眶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捡了个头绳”。”张姐蹲在她面前，拿着湿纸巾擦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声音压得极低，“要是问刘亦菲，你就说”刘姐姐对我很好，教我演戏”，别的半个字不许提！听见没？”
    张子枫“嗯”了一声，没抬头，只是用手指抠着道具箱上掉漆的木茬。木刺扎进指甲缝，有点疼，但这种疼让她清醒。
    裤兜里的日历微微震动，系统弹出视网膜投影：【环境扫描：在场记者47人。已知敌对媒体占比38%（受华谊/刘母授意）。核心攻击点预测：1.发绳事件后续；2.童星早熟/被带坏；3.与刘亦菲关系定性。应对策略：示弱、装傻、转移话题至角色本身。】
    “张子枫！看这边！”
    “子枫，聊聊刘亦菲送你发绳的事呗？”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白得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话筒几乎怼到张子枫嘴边，带着各种烟草和口臭的混合味。
    张子枫按照系统教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这是小孩面对陌生人时的本能防御姿态。她抬起眼，眼神里恰到好处地蒙上一层水汽，但又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这招是跟刘亦菲学的，那次在横店露台，刘亦菲看她时的眼神就是这样，脆弱又坚硬。
    “那个……头绳，是我捡的。”她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刚变声期的沙哑，“在横店地上，红色的，好看，我就捡了。后来刘姐姐看见，说”挺配你”，就没要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拉链上那根红发绳。这个动作很自然，不是炫耀，更像是小孩对自己唯一“私有财产”的珍视。
    “那刘亦菲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话？”一个女记者追问，语气里带着诱导，“有人说她最近情绪不好，是因为你吗？”
    这个问题很毒。如果答“是”，等于坐实了刘亦菲因她受影响；如果答“否”，又显得太冷漠，不符合人之常情。
    张子枫眼圈瞬间红了，但不是被逼出来的，是想到刘亦菲在房车里捏碎润喉糖的样子，真心疼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嘴唇，直到咬出一道白印子，才小声说：“刘姐姐……教我演戏。她说，演戏要真，不能骗人。我……我记着呢。”
    她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两只手揪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副模样，任谁看都是一个被吓坏了、只会重复老师教诲的乖学生，完全没有“姬圈天菜”或者“心机童星”的影子。
    周围的快门声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但张子枫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带着恶意的目光，软了一些。
    “张子枫！冯导说你”眼里有毒”，这”毒”是什么？”另一个记者换了话题，算是给了台阶。
    张子枫抬起头，那层水汽还在眼里打转，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提问的记者，一字一顿地说：“就是……饿。小方登饿，我也饿。饿的时候，看谁都像馒头。”
    这话一出，现场居然响起了几声零星的笑声。紧张的气氛松动了。
    张姐在人群外围松了口气，偷偷给华谊那边发了条短信：“看，我就说这孩子傻实在，能有什么心眼？”
    就在采访即将结束，张子枫准备抽身离开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突然提高音量，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子枫，有消息说刘亦菲小姐即将赴韩国拍摄一部名为《第三种爱情》的电影，据说有突破性的大尺度演出，作为她”最好的妹妹”，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张子枫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个消息！系统刚才在背景资料里扫到了一条边缘新闻——刘母为了把舆论焦点从“同性绯闻”转移到“事业突破”上，不惜砸钱给刘亦菲接了一部韩国**片边缘的剧本。这对刘亦菲的“神仙姐姐”人设是毁灭性打击，但对平息当前的绯闻风波，却是最快的一剂猛药。
    她几乎能想象出刘亦菲接到这个剧本时的表情——那双刚刚因为她而燃起一丝火光的眼睛，又要被这种“卖肉求生”的屈辱给浇灭了。
    张子枫没看那个记者，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她想起刘亦菲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别学我”，想起她指尖的颤抖，想起她划过脖子的绝望。
    现在，她要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吗？
    “……姐姐说，”张子枫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她没有回答关于“大尺度”的任何字眼，而是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演戏，是为了活成自己，不是为了……活给别人看。”
    说完，她没等记者反应，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片场深处跑。粗布褂子在风里飘着，像一只仓皇却坚定的雏鸟。
    她听见身后记者们的哗然，听见张姐气急败坏的呼喊，但她没回头。
    裤兜里的日历烫得惊人，系统疯狂弹出红色警告：【警告！脱离剧本回答！野性值波动！检测到关联人物刘亦菲情绪剧烈震荡！】
    张子枫跑到一处断墙后面，背靠着冰冷的砖石，大口喘气。她掏出那台iPodTouch，颤抖着点开刘亦菲的对话框。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但系统给了她一段共享的感官反馈——她“感觉”到了千里之外，刘亦菲在听到她那句话时，心脏骤停般的绞痛，以及随后涌上来的、滚烫的、名为“希望”的情绪。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发送出去：
    “我不让你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野性值+3%，当前62%。】
    【刘亦菲精神污染度-5%，当前24%。】
    【隐藏任务更新：阻止《第三种爱情》项目。触发连锁事件：刘母的怒火。】
    张子枫靠在墙上，看着手里那根红发绳。风卷着黄沙刮过，她把发绳塞进衣领，贴着心口放着。
    她知道，她刚才那句话，不仅是对记者的回答，也是对刘母、对华谊、对整个娱乐圈的宣战。
    她不让刘亦菲去跳那个火坑。
    哪怕，要赔上自己刚有点起色的事业。
    远在横店的刘亦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四个字，终于在那个空旷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房车里，捂着脸，哭出了声。那不是绝望的哭，是有人在她快要溺毙的时候，朝她伸过来一只手的哭。